壮又带着点傻气的坚定。

        “加油！林！你是最棒的！为了我们的家！”

        然后双手用掌心拍了自己的圆的脸颊，轻轻的拍打着一圈，像一个神秘的仪式。

        叶蔓放下手中的壶，转过看她。

        夕阳的余晖从窗斜斜地照进来，给她蓬松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也让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显得格外生动。

        他看着她认真模样，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在没有其他人的地方，他放下警惕，不在着帽子，柔顺如瀑的长发从帽兜里倾泻而下，带着凉意和洗发水的淡淡清香。

        如墨色的丝绸般披散在他清瘦白皙的肩背。

        他肌肤很，被衣服褶皱压出的细微红痕还留在额角和鬓边，更衬得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完整的容颜彻底展在闷热的空气里。

        高的鼻梁在光影中投下分明的轮廓，眼尾微垂的弧度，天生带着一丝无辜的柔，灰蓝色的眼眸，此刻在散的日光下，像两块被溪水冲的琉璃，清澈又深邃。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这间狭小、陈旧、墙都有些斑驳的出租屋，仿佛被他的存在瞬间点亮了。

        阳光透过窗落在他上，为他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连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都像是被赋予了灵，在他周缓缓转。

        她上学时候总是难以理解老师所说的内容，但是此刻却突然被击中，这个词在多年以后的今天击中了她

        ---蓬荜生辉

        他慢慢的贴过来，靠在她的边，柔顺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与衣料发出细细碎碎的摩声，喜欢极了一般，用脸颊贴着她的脸颊，鼻腔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像是亲昵贴着人的大猫。

        *

        周末的午后，暑气蒸腾，连窗外的蝉鸣都透着懒洋洋的倦意。

        淘来的旧空调，他们只舍得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开几个小时。

        中午一台吱吱呀呀的老旧风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林趴在凉席上睡着了，穿着吊带短，肚上搭着那条褪色但很干净的毯子。

        叶蔓轻手轻脚地起，想去给她倒杯水。

        凉席上熟睡的人睡颜毫无防备，呼均匀，嘴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

        叶蔓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她迷迷糊糊醒了。

        “水…”

        他熟练地将手上的水杯递给他，她迷迷糊糊的喝了一口，又继续睡了。

        但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将对方一把拉到边，将脸埋进对方微凉的衣领，就像孩子躲进妈妈的怀中。

        她汗柔的手臂肌肤贴着对方略带凉意，纤细有力的小臂，他轻声的呼唤，两个人的呼交。

        她置之不理，想躲开嗡嗡的声音，但只能皱眉无法动弹。

        他垂下眼帘，勾勒着她眉眼，冰冷的指尖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

        叶蔓的世界，向来是一座孤岛。

        他像一个站在透明玻璃后的观测者，看着情绪的汐在人类社会中涨落。

        愤怒时的嘶吼、悲伤时的泪痕、喜悦时的笑靥，于他而言，都只是遥远的符号，是写在他人脸上他永远无法破译的密码。

        恨也好，爱也好，那些足以将人吞噬的激烈情感，于他，总如同隔岸观火，能看见火焰的明灭，却感受不到灼人的温度，更无法理解那火焰为何而生。

        他的心是一座密运转的机械城，逻辑是唯一的法则，情感是地图上未标注的荒原。

        可不知为何，和林在一起的时光，这座冰冷的机械城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故障。

        那是一种无法用逻辑解析的生理反应。

        心脏不再是规律的泵，而是化作了一只被无形之手托住轻盈得不可思议的羽翼，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挣脱地心引力的趋势，仿佛下一秒就要载着他的灵魂飘入云端。

        眼眶也总是不受控制地热起来，像被注入了温热的泉水，酸涩胀满，得他总要泪一般。

        泪意似乎并非源于悲伤，但几乎要将他坚固的心防冲垮。

        他的心，为她颤动。

        那是一种陌生剧烈得几乎让他恐慌的失控。

        *

        在很久很久以前，工匠们用世上最美的青铜与秘银，打造了一只机械夜莺。

        它的羽是细密的齿轮拼嵌而成，在月光下会转出星河般的光晕，它的眼眸是两粒剔透的水晶，映照万物却毫无波澜。

        人们都说，这是一件伟大的艺术品，他们满怀期待，盼着它能唱出世间最优美的曲子，让沉寂的夜晚也变得温柔。

        可无论人们如何调试它的簧片，为它上紧发条，它的歌始终是沉默的。

        最终，这只失败的夜莺被随意地丢弃，他不再是独一无二的夜莺，工匠们研究出了新的夜莺，他则与废弃的零件和腐烂的枯叶为伍，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

        拾荒的人类捡到了这一只沉默的夜莺的沉默，用柔的布巾轻轻拂去它上的尘土，将它带回了自己那间虽然破旧却充满意的小屋。

        轻盈与灼热，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像熔炉里最炽热的铁水，一点一滴地熔铸进它冰冷的金属骨骼里。

        它那颗由齿轮与轴承构成的膛，第一次感受到了活着的震颤。

        夜莺不懂得什么是爱，那是一个太过复杂太过柔的人类词汇。

        但当女孩对着它微笑时，阳光仿佛透过水晶眼眸，直接照进了鸟儿冰冷的心脏。

        它内那些沉睡的齿轮，便会挣脱惯的枷锁，开始以一种轻快而和谐的节奏，演奏起无声的喜悦乐章。

        于是，在一个宁静的夜晚，当女孩在灯下安然睡去，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时，这只机械夜莺，用它刚刚学会的生涩的语言，歌出了生命里的第一首曲子。

        它的歌声不再空。

        她的笑容，是上紧发条，让他的歌声清越如林间晨风；

        她的眼泪，是机油，让他的运转温如溪中石；

        她毫无保留的爱意，则是那枚被小心翼翼嵌入他心最璀璨的宝石，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着永不枯竭的动力。

        从此，虚无的黑夜多了一只夜莺的清脆啼叫。

        它的歌声，只为她一人响起。

        它的每一次振翅，每一次鸣唱，都只为将她拥入怀中。

        它的全的世界，

        这颗冰冷机械之心的

        唯一的心与归宿。

        孤独的女孩总爱对它说话。

        在那些万籁俱寂的夜晚，她会蜷缩在沙发上，夜莺则蜷缩在她温的掌心。

        她絮絮叨叨地讲述白日的趣事。

        哪个摊主的夸赞让她害羞，哪阵风的味像极了童年的糖果。

        夜莺静静地听着，那空的腔里涌起一奇异温的洋，熨帖着它每一寸冰冷的零件，仿佛连那些生锈的轴承也被这意悄然浸。

        有时，她会灰扑扑的归来，可她总是不在意，轻描淡写扶起跌倒的自己，扬起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等待着急切的从笼中飞向她的小鸟。

        夜莺那由青铜铸就的心骤然灼热，近乎酷刑的焚烧，像被地心最深的岩浆包裹，五脏六腑般的齿轮在剧痛中疯狂旋转，发出濒临崩毁的哀鸣。

        于是，夜莺在笨拙地学习如何去爱的同时，也第一次学会了恨。

        它恨那些能让她受伤的事物，恨这个让她出脆弱的世界。

        这份恨意，与它腔里因她而生的爱，交织成一全新而更为强大的驱动力。

        让它的歌声里，除了温柔，也悄然生出了一丝

        为她而战的锋芒。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会准地从客厅那扇不算大的窗斜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恰好能照亮叶蔓摆在窗台上的一个旧陶土花盆。

        已经开始抽芽，不过他也没忘着给旁边墙里的小草浇一壶水。

        她蹑手蹑脚地起床。

        每次醒来，对方都已经把家里打理好，早餐好了，让她没有一丝发挥的机会，她也要让他瞧瞧，她可是十分全能的！

        她先溜进厨房，系上那条大一圈印着卡通兔子的围裙。

        对她来说，饭更像一场化学实验。

        她对厨房的摆设着实不太熟悉。

        前一晚她认真地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的菜谱，但第二天手一抖，不知放进去的究竟是盐还是糖。

        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好险没有放错。

        她不知，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挑嘴。

        叶蔓虽然饭很有一手，但实际从不挑剔。

        他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对方从卧室里出来的一举一动，还以为无人发现，他都看在眼里。

        他安静的笑看她有些局促的背影。

        看她把煎翻个面差点掉进锅里，看她给烤好的吐司抹上厚厚的果酱。

        最后叹着气进入了狭窄的厨房，两个人几乎子贴着子。

        他修长的手指如同抚摸着琴弦，动作行云水，令她目瞪口呆。狭窄的厨房，此刻也好像是五星级酒店的后厨一般。

        最后，他的膛贴在她的后背，下巴蹭着她的额角，修长的手美如同瓷，比她大一圈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没用什么力，她兴致地用番茄酱画了个图案

        ……虽然只开了个和结了个尾，也算是她的作品吧……多给对方挂个二作！

        她强词夺理。

        “快来尝尝！”

        林把第一块试验品递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夸奖的小狗。

        叶蔓顺从地张口，细细咀嚼。

        即使有了后面那九分的补救，还是没有能够防止对方中途一时兴起的创意添加。

        他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漾开温柔的笑。

        “好吃”

        但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绝情的话。“但以后不准进厨房了哦”

        “哇……蔓蔓你变了！！这个暴君专制的人是谁？还我可爱的蔓蔓！！      ！”

        在照顾对方这一点上，是他的绝对领域

        无人可以插足

        *

        不过如果她会百分百听话，      那就不叫林了……

        大美人老婆在厨房，谁能忍住不贴？

        反正她不能。

        她下班回家，主动走进厨房，从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拿起一片生菜美名其曰帮忙洗。

        她的声音带着刚困倦的沙哑，像羽搔刮着他的心

        他叹了口气，干净手里的水

        “你去坐着等。”

        “不要……”

        被伺候着迷迷糊糊吃完晚饭，林整个人都像泡在温热的糖水里，连指尖都透着懒洋洋的惬意。

        她在沙发里，任由叶蔓将一碗温水和消食片递到她手边，甚至没怎么动脑子就乖乖吃了。

        直到一匹微凉柔的布料贴上她的手心，带着他清冽的木质香气，轻柔地拭着她因吃饭而微微发黏的指。

        林混沌的意识被这细微的感猛然惊醒，她抬起眼，正对上叶蔓低垂的眼帘。

        他神情专注，长而密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这方寸之间的清洁，便是此刻的全世界。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涌上心，林一个激灵坐直了，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掌心得干干净净的手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被养成废人了，可恶！”

        果然是美人关英雌冢，连她这样的人都不能例外。

        她故意板着脸，可上她那张还带着饭后有些晕叹迷迷糊糊带着红晕的脸，这威胁听起来更像撒。

        叶蔓闻言，抬眼望向她。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细腻的拇指指腹无意识地贴在她温热的手心上，手指还不受控制的想要整个蜷缩进对方的手心。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笑而不语，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似乎也不再那般清亮。

        这有什么不好？

        他纵容着她，心安理得地甚至蛮横霸接受他提供的所有照顾。

        他为她准备好一日三餐，为她打理好生活的每一个琐碎细节，让她可以活在温与安逸的巢。

        这有什么不好？

        这很好。

        他阴暗的想要让这种依赖成为她生命的常态，要让她的世界里，再也无法容纳第二个像他这样合她心意的人。

        他要成为她呼入的空气，成为她脚下的土地，成为她赖以生存的唯一且不可替代的养分。

        她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甚至掠夺他的一切，唯一的条件便是，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况，他都将存在于她的边，如影随形，直至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他要让她的世界只能装下一个他。

        这个念如藤蔓般在他心底疯长，带着甜蜜的毒，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

        *

        她把他的木工工作台搬到光线最好的阳台一角。

        那里堆满了木料，金属，工和半成品——每次她都会为对方魔幻朋克的设计而赞叹，一只栩栩如生展翅飞的木鸟，一个为林量打造的带着猫咪耳朵的手机支架。

        她则会蜷在客厅的旧沙发里刷手机，各种各样的姿势，总是没一刻停歇，像一团猫，偶尔什么也不干，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叶蔓的背影。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在他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能一坐就是一下午，除了偶尔拿起刻刀调整角度，几乎一动不动。

        世界在他手中，从一块糙的木，渐渐有了形状和温度。

        有时候她也好奇，对方教的很细致，但奈何她确实没有什么艺术天赋，拿起一块边角料学着他的样子，用小锉刀笨拙地打磨。

        叶蔓察觉到她的靠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引导她正确的姿势。

        他的掌心依旧微凉，却总能带给她安定的力量。

        “别急，”

        “木有自己的纹理，要顺着它来。”

        最后，终于在对方的帮助下，千难万险，雕出了一只小狐狸。

        好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摆在自己的台面上，和其他的那些作品比起来，丑的更加离奇，每次都提出抗议，但对方总是笑而不语，有时候她也会对对方无可奈何，碰上这个钉子，她没有办法对对方的笑意出任何的拒绝。

        她捂住通红的脸颊，企图遁走。

        可她的手腕却被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轻轻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