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敲门声又响了三下，随后苏雅委屈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哭腔。

        苏汶婧靠在门框上，环着双臂，目光从苏雅的脸上往左边移，走廊的尽，昏暗的灯光下，苏汶侑靠在对面的墙上，换了一规规矩矩的家居服，发已经干了，垂在额前。

        苏雅抬起，眼眶里的眼泪还在打转，但语气已经比刚才了一些。

        “随你。”

        苏汶侑靠在走廊的墙上，插了一句嘴。

        苏汶婧走进来，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把自己进去，动作行云水，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点打扰人的愧疚。

        他的手插在兜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吵醒的人，他看到苏汶婧的目光扫过来，朝她挥了挥手。

        苏雅脸埋在苏荔的肚子上。

        苏荔抬看了苏汶婧一眼，苏汶婧耸了耸肩，那个耸肩的意思是我们家这个最小的成员想象力比较丰富。

        “哪儿有鬼？你这张嘴成天诓人。”

        苏汶婧在心里哼了一声，演技派。

        他打了个哈欠，那个哈欠打得恰到好，嘴张得不大不小，眼睛眯得刚刚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深度睡眠中被吵醒的、什么都不知的人。

        “没有鬼！你哥吓你的！”

        苏荔也从床上下来了，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环着双臂，低看着苏雅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

        苏雅放开苏汶婧，边哭边往苏荔怀里钻。

        苏汶婧躺在苏荔的床上，被子是苏荔的，枕是苏荔的，空气里有苏荔用的那款的味。

        苏汶婧的嘴角动了一下，她伸出手，拍了拍苏雅的。

        苏汶婧起，开了灯，灯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眨了一下眼，瞳孔缩了一下。

        苏汶婧睁开眼睛，苏荔也醒了，翻了个，皱着眉往门口看了一眼。

        “你有事？”

        苏荔看了她两秒，把手机放在床柜上。

        几乎得意的一套动作，苏汶婧瞬间明了苏雅口中的“鬼”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就知。

        “没唬你，苏雅，我看见了。”

        苏荔不知她边躺着的这个女人嘴里的那个“老鼠”现在正占着她的房间，但苏汶婧觉得苏荔就算知了也不会大惊小怪，苏荔这个人，对什么事情都不会大惊小怪。她见过的东西太多了，读过的书太多了，在她眼里，人类的所有的情感不过是被写了很多遍的老套故事。

        “我要跟你睡！我不要回房间了！真的有鬼！”

        “房间有老鼠，”她说，把被子拉好，面朝天花板，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将就一晚。”

        “哥哥也看见了！他也被吓醒了！有鬼在敲我的门，还敲了两次！我听到脚步声了！”

        “有鬼啊姐姐！”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扑过来抱住苏汶婧的腰，脸埋在她肚子上，闷闷地说，“真的有鬼！在敲我的门！”

        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了，苏汶婧闭上眼睛，呼慢慢变沉，意识也快沉下去。

        敲门声，声儿响。

        苏汶婧还维持那个姿势听他瞎编，然后苏汶侑又说了句

        他这话鼓励了苏雅的想象力，苏雅在一旁闹她姐姐，嘴里嘟囔着：“我就说嘛！”

        苏汶婧走过去开门，苏雅站在门口，发乱得像鸟窝，穿着一件卡通图案的睡裙，赤着脚，眼眶红红的，嘴在抖，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被窝里被什么吓出来的。

        “姐姐！姐姐开门！”

        苏荔皱了皱眉，这屋子怎么可能有老鼠，老爸每年都请人两次彻底的消杀，连一只蚂蚁都很难在这里找到。

        苏汶婧扶额，深一口气，那个气的长度大概有两秒，呼出来的长度大概有四秒，醉了。

        几年不见，她这个弟弟，真真实实的长成了一个男人模样。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抬起来，看到苏汶婧站在门口。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还在转，转的是苏汶侑坐在她床时的那个表情，睡袍的领口敞着，发半干，嘴角的弧度，眼睛里的放肆。

        苏荔坐起来，发乱成一团，脸上带着刚被吵醒的烦躁。

        “怎么了？”

        她的目光在苏汶婧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她没说“你骗人”，她只说了一句：“你有病。”然后关了床灯，翻了个，背对着苏汶婧。

        “咚咚咚”。

        “那是你噩梦了。”她说。

        苏荔顺着苏汶婧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苏汶侑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苏荔低看着苏雅，拍了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