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我在看他，立刻把脸别到一边去，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炸了的猫。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我上，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像在找什么破绽。

        他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垂到耳尖，一整片都在发。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乖。”我说。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靠近我的理由。

        月光下，我的目光和他的撞在一起。

        他的手指在发抖，系带被他越扯越紧，最后打了个死结。

        我看着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伸手，住那个死结的两，轻轻一拉，开了。

        瘦高个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急：“师兄！她真的是合欢宗的人！你别被她骗了，她们那一门最会的就是这个，装可怜、勾引男人——”

        高个子转回来，看着我。

        他的目光又落回我上。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瘦高个瞪大了眼睛：“师兄？！”

        我把他的外袍披在肩上。袍子太大了，像一床被子裹着我，只出一张脸和一截小。

        “阿九。”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味。

        他的耳朵更红了。

        他的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僵在那里，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

        瘦高个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脸色很不好看。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

        瘦高个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脸涨得通红，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但又攥成了拳。

        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

        “姐姐你别怕，我、我把衣服给你——”

        就那么一点点。从指着我的咙，变成了指着我的口。

        “师兄，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她刚才解那个结的手法——一个普通女人，怎么会那么熟练？”

        “你说你是被人掳上来的，”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那我送你下山。”

        那一瞬里，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一直盯着我看呢，”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看了那么久，看出什么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了一寸，从我的脸到了我脖子上的红痕上，又到了衣襟下面那若隐若现的沟，然后像被了一下，猛地弹回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叫什么名字？”

        瘦高个愣了一下。

        他后的圆脸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急切：“师兄，她好像真的很惨，要不我们先——”

        “我说了，等等。”高个子的声音重了几分。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圆脸愣住了，脸“腾”地红了。

        “闭嘴。”高个子也没回。

        从散乱的发，到的肩膀，到衣襟下面若隐若现的弧度，到裙摆下面出的膝盖。

        从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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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我说了一个假名。

        “谁盯着你看了？”他的声音又急又，像是在跟谁吵架，“我在监视你，怕你跑了——”

        他的眼神很，带着审视，带着戒备，带着一种“我不会被你骗”的倔强。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高个子突然转过，看着瘦高个。

        “闭嘴。”高个子把剑收回了鞘里，动作很慢，慢到我能听见剑与鞘口摩的声音，“她如果是合欢宗的细，到了镇上自然有人置。她如果不是，我们把她扔在这里，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谢……谢谢姐姐……”

        “哦。”我点点，认真地看着他，“那你看清楚了吗？”

        “你觉得我拿不下她？”高个子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还是你觉得，你比我更会判断？”

        我没有动。就那么站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圆脸蹲在我面前，仰着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了一件了不起的好事在等夸奖。

        不是望。至少不完全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菜该放多少盐。

        “师兄！”瘦高个急了，声音高了几度，“你问她名字干什么？直接拿下再说啊！”

高个子的眉皱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每经过一个地方，就停一停。

        有意思。

        他的僵了一下。

        但他说完之后，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圆脸第一个跑过来。

        但他的剑尖，慢慢放低了一点。

        高个子没有接话。

        我偏过，看着瘦高个。

        他蹲在我面前，手忙脚乱地解自己的外袍，解了半天解不开，急得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