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远猛地站起来。眼前发黑，膝盖咔哒响了一声，酸麻的感觉从一直窜到脚底板。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撞上土墙，更晕了。

        门闩推上的声音很轻，尺寸卡得很死，几乎没有隙，陈知远是个合格的“木匠”。

        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不耐烦，只是很平淡的重复，不是什么关心。

        黎桦没扭，斜着眼睛瞥向他，只有一眼，甚至没停留。目光从他额角的汗移到泛红的脖颈，又落回账本上。

        忘记留陈知远一起吃个午饭，虽然她现在只有几桶泡面。

        算了……

        很渴，咙发干，想起那颗橘子糖，唾止不住地涌上来。可还是很干，不仅仅是嘴巴里，这种干来自最深，一路顺着四肢脉络向上升，又被逐渐偏移到的日晒透了，闷在肤里散不出去。

        时间过得很快，风都染上热气。

        就算作这些天送来的水和柴的回礼。她边说边把板凳拖回屋里，刚来时是想过跟他保持距离，但架不住他主动往上贴。她只是不在乎那些小心思，不代表她看不懂。

        “没有。”他说，声音哑得吓人。

        黎桦没在意。她正在脑子里画图，再把每个名字填进对应的区域，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账本的封，粉色的双张开又合上，吐出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很熟悉这种味。不是舅舅家大表姐抹在脸上的香膏味，也不是田里那些大娘干活时的汗酸味。他了鼻翼，仔细嗅着。想起来了，是橘的味，有点苦，又有点涩，像赶集时候谁家卖的橘子糖，外沾着白砂糖仍然很酸，咬下一口却爆出甘甜黏腻的汁水，吃过一块就会上瘾。

si  m  i  s  h  u  wu.  c  o  m

        “……你是不是中暑了？”

        躺倒在硌人的板床上时，她才想起来――

        “明天带课本过来，你应该有吧？”

        陈知远蹲不住了。两人不知从何时开始离得很近，近到鼻尖都萦绕着她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搅着他的呼。

        她又问了几句别的事。村西住了几家几，村东的荒地被谁包了去，会计老刘还干了什么别的营生。陈知远就在一旁，她问一句他答一句，不像村委那些人说话兜着圈子，他的每个回答都简单但，声音却越来越低哑。

        陈知远用后背紧紧贴住墙，想要从中汲取些凉意，没什么用，上的衣服都汗了。那橘味缠着他不放，像一细线勒进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先回去吧。”

        烘烘的太阳晒得人犯困，黎桦打算先补个觉，希望没人会在这段时间来找麻烦。

游的水，张李两家就只能争剩下的那点。这对靠种田为生的人来说，是天大的事，春夏两季苗没浇够水，到下半年就得饿肚子。

        黎桦的嘴还在动，像问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