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季为人古板，尤其注重清廉风骨，跟谁都不算亲近，今日竟为季攸解围，朝上老臣神情各异，就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

        季攸也没法子治他，只能说萧贵卿是她不请自来的祖宗，赶不走，避不得，捧着还得随时被反咬一口。

        别人看不清，季攸倒是琢磨出一点滋味，白氏祖训严格，要族人不耽男色，不敛钱财，不私结党，结果就是女子仕途大半波折起伏，升迁不顺者多，惹了人而被放的也不少。

        在凉亭泡茶，那就是姑姑欠他一盘棋。

        在女儿堂泡茶，那就是姑姑欠他一段情。

        「……。」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后郎君来请司祝解经的风，更是给了他一个出入女儿堂的借口。

        「……姑姑，也别虚与委蛇了。」萧逸热情的贴上来，引来一阵香风，只见他神情暧昧，语气缠绵，俩白玉珰一晃，衬得那张脸艳色人：「既然喝了本的茶，总得还点东西不是？」

        「本修养，那些浪蹄子自己心思不正，这也能算本的罪过？」语毕，他又盯向她手上那盏茶，眉轻蹙：「倒是可怜了这金鱼，还没寻着知音，便先折在姑姑嘴里了。」

        「……。」

        季攸手指摩娑过幽黑的盏口，有些无奈，萧贵卿脑子聪明，但有点太聪明了，总爱蹦达些危险的事。

        「没良心的，当年多少人想看这鱼，本还不给他们点呢。」萧逸那表情，两分的八分的鄙夷，语气中甚至带了点要她来哄他的小骄傲——显然对萧逸来说，名声没有他的金鱼重要。

        她微微抬眼，试图去探一探萧逸的表情，结果只看到这男人撑着下巴，满脸无聊的样子。

        也不知那满朝文武知了会不会气晕过去。

        季攸还在思索，萧逸那一杯茶已经点好了，墨盏中汤花鲜白，紧咬盏沿，中间还一尾花里胡哨的金鱼优游其中，季攸也不客气，接过看了眼，直接就喝。

        没错，这一连串的事——全都是因为萧贵卿想找个由跟季攸痴缠惹出来的。

        「……如今满青城的儿郎都争相求仙问，朝里朝外闹得鸡飞狗，君君当真功不可没。」

        「也不是不行。」萧逸眯起眼，竟然还受用的样子。

        到了白鹤季这一代更是艰难，她自己女息稀少，两嫡女资质皆是平庸，旁支也没落，格迂腐、能力平庸者居多，出仕者更是谬谬无几……

        「君君难要把它供起来？」季攸讽刺：「每天早上起来还得捧着拜一拜。」

        入口的茶水郁清甜，是一杯好茶。季攸放下茶盏，酝酿了一会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