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輕輕地輾磨著我的，像是在告訴我，一切都過去了。

        良久，他才鬄開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息交織。

        「凝兒……」周季蒼將我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上，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眼中滿是後怕與疼惜，「都結束了。」

        即使那人……是謝無衣。

        心口那個空了的位置，雖然不再被擾亂，卻也空得讓人心慌。

        「嗯……」我埋首在他的頸窩，貪婪地呼著他上熟悉的、能讓我安心的氣息，「我們回家了。」

        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只屬於我們二人的安寧。

        我蜷縮在周季蒼的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的膛，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聲。

        他沒有再去看她，只是低頭，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笨拙地，為她梳理著那些柔軟的、漆黑的羽。

        是的，結束了。

        從今夜起，他不再是那個遊戲人間的清夫，不再是那個追逐鳳凰天命的瘋子。

住，體一軟，全靠周季蒼扶著才沒有倒下。

        而在遠方，在那個人跡罕至的竹林深處，一間簡陋的石室裡，另一個故事正悄然拉開序幕。

        「嗯，」他低笑著，聲音帶著滿足的顫音，「我們回家了。」

        他的眼神深邃而炙熱，裡面倒映著我淚痕斑斑卻依舊完整的臉。

        只有家。

        「欣瑤她……」我哽咽著，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她走了……我好像……把她丟了……」

        他看著膝上那隻對外界一無所知、安穩沉睡的小鳥，眼中沒有了往日的狂熱與算計，只剩下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卑微的溫柔。

        而屬於我的故事，終於回到了正軌。

        我伸出雙臂，緊緊地環住他的脖子，將整個人掛在他上，像一隻終於找到歸巢的鳥。

        那是一個帶著鹹濕淚水味的吻，輕柔、珍重，沒有半分情慾，只有無盡的安撫與心疼。

        我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溫的體溫，點了點頭。

        月光從石室的縫隙中篩落，灑在他們上，將他孤獨的影拉得很長。

        他只是一個守護者，守護著一隻曾用謊言偷走他溫柔、如今卻用生命來償還的黑鳳凰。

        那一刻，我所有的恐懼、不安與悲傷，彷彿都被他深邃的眼眸吞噬了。

        是啊，我救了她。從那個扭曲的、充滿恨意的家裡，從她那註定悲劇的命運裡，我親手將她送到了唯一能給她庇護的人邊。

        「欣瑤……」他低聲呢喚，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夜色漸深，縣令府的臥房裡，燭火被調得昏黃而溫。

        我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滿是心疼的眉眼。

        「我在這裡。」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我一直都在。」

        「可是我……」我還想說什麼，卻被他溫柔的吻堵住了回去。

        「夫君……」我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輕輕地顫抖著，「這一切好不真實，但還好有你在。」

        那聲音像是世界上最安穩的鼓點，將我從那片虛幻而冰冷的深海中，一步步地拉了回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彷彿稍一用力，就會將這個脆弱的幻影碎。

        他的話語像一劑溫的良藥，緩緩滲入我冰冷的心臟。

        我靠在周季蒼的懷中，體內那種空了一塊的感覺，正被他溫的體溫與平穩的心聲，一點一滴地填滿。

        他緊了緊環著我的手臂，將我更深地嵌入他的懷抱，下巴輕輕抵在我的髮頂，溫熱的呼拂過我的頭髮。

        「現在，妳只需要想一件事。」他凝視著我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那就是，妳的體裡，再也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我們了。」

        可是，為什麼我的眼淚，卻得這樣兇呢？

        我閉上眼睛，在周季蒼的懷裡，沉沉睡去，沒有夢魘，沒有驚醒。

        屬於欣瑤的故事，在這片寂靜的月光下，悄悄開始了。

        謝無衣坐在冰冷的石床上，他將那隻沉睡的黑鳳凰，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膝上。

        「妳沒有丟了她。」周季蒼用指腹輕輕去我臉上的淚珠，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妳是給了她一個真正的歸屬。凝兒，妳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