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耳。

        电话在铃响后立刻接通，男人不耐烦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谁啊？”

        “还要打电话吗？”裴清率看向一边抖着鞋面水渍的李智宜。

        电话随之被挂断。

        第二天是周末。

        男人打断她：“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打错了！”

        她用力地推醒本就在装睡的裴清率：“明天，我们去穿耳吧，去之前去过的那家店！”

        和大人交是很无聊很让人讨厌的事情，以后还是把这种事都交给智宜来好了。

        裴清率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握着手机，还保持着礼貌问：“我找一家开穿孔店的老板，她是个卷发的姐姐，和另外一个……”

        “走啦，出发！”

        被激起的强烈的想要打耳的心情再度熄灭，外力的阻挠不知为何总是在不同的年龄段显得不可逾越。

        那张印着穿孔店店名的广告纸早就不知被丢到哪里，最后还是裴清率在尘封的日记本里找到当年那个卷发女人留下的电话号码，随手撕下的一张皱纸张被进她手里，告诉她们下次拿到家人同意之后再过来。

        初中育考试结束那天下午，坐着大巴车从考试校区回到学校的那天，在回程途中听着座位后边悄悄谈论着毕业后云云的班级情侣，李智宜不知为何地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家穿孔店和那两个女人。

        结果自然是她们谁都没有如愿。

        裴清率沮丧地看着李智宜，说着：“我们随便去找别的地方穿耳就好了，那里本来就很远，好浪费时间。”

        电话被李智宜拨通给了她小学时候的辅导班老师，老师和她的妈妈是好朋友，经常见面的人就不会被轻易忘记，包括老师的电话号码。

        “喂，老师，我是智宜……”

        深巷口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往，不妙的预感从李智宜下车一脚踩进水坑的那惊呼之后就开始了。

        而裴清率则是因为单纯不喜欢决定而草率地说自己全都要。

        穿孔店关门了，门上被贴上出售和出租的广告。

        可惜威胁在孩子之间并不生效。

        李智宜却本没看她，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她伸出手，示意裴清率把电话交给她。

        那场六年级的惨痛教训让李智宜很久以来都没有再提起想要打耳的想法，而裴清率则是只想要和她一起这件事，所以也跟着被一拖再拖。

        李智宜靠着她坐，故意趴在她上蹭：“谁怕啊，明天就去，我说的！”

        裴清率坐在一边，盯着李智宜生长着凌乱碎发的后脑勺，还有在点时候左右晃动的尾辫。她清晰地听见智宜和听筒里重叠的笑声，开始后悔没有一开始就把电话交给她。

        两个人仍然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从幼儿园到初中毕业都一直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同一张桌子了十几年的同桌。

        她这样说着，两个女孩子于是再度踏上寻找穿孔店的路程。和小时候不同的是，她们这一次获得了大人的背书，摒除了所有的心理负担，连本以为漫长的车程也在不知不觉间就度过了。

        卷发女人在李智宜书包上找到了她辅导班老师的电话，在小孩们还在一无所知吃着零食的时候，电话已经在两家家人间一个个转拨，直到她们各自被接回家里，或轻或重地教育一番。在庆幸和后怕之下，都深以为是对方孩子带坏自己家的小孩，威胁着绝对不可以再和对方继续玩耍。

        挂断电话的李智宜并不知裴清率完成了怎样的心理建设，朝她炫耀般晃了晃写下地址的纸条，出了那种裴清率熟悉的胜券在握的神情。

        电话号码被更换了，或者从一开始女人给出的就是虚假的数字串。

        李智宜理所当然地答：“打吧打吧，来都来了。”

        记忆存在幻觉和偏差，印象里乘坐了一整个下午的出租车才到达的地方究竟有多远，城市里可能出现海市蜃楼吗，只凭借喜欢所的事情注定不可能长久吗，为什么大人们总是不能遵守约定，不是只有三年而已吗。

        裴清率因为育考试免测而不在她边，李智宜于是把这份心情暂且按耐，下了大巴车就一路小跑，穿过场，跑上楼，直到在教室里看见无聊到只能趴着睡觉的裴清率。

        裴清率还趴着，不想坐起来，只出一双眼睛看着她：“你为什么还在汗？都初三了还怕被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