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初的睫颤了一下。

        因为那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在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蔓坐到椅子上，把剧本翻到第一页。

        她张了张嘴。

        不是因为林清初演得好。

        她看着林清初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一层薄薄的光，像是刚哭过又笑了，又像是从来不知什么是恶意。

        但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走过去，对她说一句“你不属于这里”――她会是什么感觉？

        “第一场第一镜，第二次――action！”

        她知下一句台词是什么――“导演选你是看你可怜吧。”

        苏蔓看着她的脸，那三个字在尖上打转――“可怜吧”。

        苏蔓看着她的眼睛，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发了。

        她说不出口。

        她想起入职第一年，在公司年会的角落里坐着吃糕，油沾到鼻子上自己不知。那时候她是全场最不起眼的人，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看她。

        苏蔓深一口气。

        说不出口。

        苏蔓的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蔓的脚步没有停。

        商屿。

        苏蔓开口了。

        不是系统的提示。

        苏蔓在这一刻就明白了一件事。

        就是说不出口。

        她在发布会上已经震惊过了，现在不想再震惊第二次。

        没有声音。

        “请多关照。”苏蔓说。

        “第一场第一镜――”场记板在镜前啪地一声合上，“action！”

        “你觉得你这个角色吗？”

        林清初的表情变了。

        苏蔓看着她的眼睛。

        “cut

        好的。再来。

        但正因为平淡，才更伤人。

        声音不大，语调甚至算得上平淡。

        游戏里的制作人，长着一张和她老板一模一样的脸。

        这任务她不了。

        经过一个工作人员边的时候，她听到那个工作人员小声对同事说：“商制作人来了，在二楼。”

        林清初的手很，指尖微凉，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恰到好。

        是她自己的。

        灯光调暗了一些，只剩下餐桌上方的一盏色吊灯亮着，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还在努力上扬，但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林清初又恢复了刚才那个表情，眼眶泛红，嘴角努力上扬。

        刚才那个温柔笑着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林清初饰演的角色――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演员，面对前辈的刁难，努力维持面但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那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她看到林清初的眼眶更红了，那层薄薄的光变成了水雾，随时会凝成水滴落下来。

        “我、我通过了试镜。”她说，声音里有细微的颤抖。

        是因为她是真的在难过。

        “……”

        “好啦好啦，各位老师就位！”导演从监视后面探出来，嗓门大得整个摄影棚都在震，“第一场第一镜！清初坐这边，苏蔓坐对面。裴行舟你在后面那桌待机，第三镜才到你。”

        苏蔓走向自己的位置。

        “cut！”导演喊了一声，“苏蔓，你卡词了。下一句是‘导演选你是看你可怜吧’，再来一次。”

        至少，她不到真心实意地对这个人说那些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