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小说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完本小说 > 苍衍雷烬 > 【苍衍雷烬】(442-443)

【苍衍雷烬】(442-443)

,从喜轿上了下来。她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已经好多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轿夫们没反应过来,鼓手们愣了一拍,唢呐声断了一瞬。

        后有人喊了一声,“新娘子跑了!抓住她!别让她跑了!”紧接着是更多的喊声、脚步声、混乱的铜锣声。她不去听,也不回,只是攥着怀中那对木偶,朝着城门的方向跑。

        她沿着东街向城门口跑。

        黄昏酉时的光照在白灯笼上,将那些“安”字、“福”字映得惨白而模煳。她的嫁衣被风灌满,如同一只困在网中的血蝶,在夜色中拼命扑腾着翅膀。她跑过屠的门前,听见屋里有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她跑过陈婶家的院子,看见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烛光;她跑过当时富丽堂皇的阴王庙,庙前还跪着几个老妇人,正对着漆黑的神像磕。

        有人看见她了。

        一个提着水桶的妇人从巷口走出来,借着白灯笼的光看清了她――那个浑裹在血红色嫁衣里的少女,穿着绣花鞋,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妇人的嘴张开了,水桶从手里落,砸在青石板上,水花四溅。

        杜蘅看着她,嘴翕动着,想喊一句“救救我”。可那个妇人没有等她开口。她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然后勐地转过,推开自家的门,闪了进去,“砰”的一声,门栓插上了。

        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有人从门里瞥见那在奔跑的血色影,便勐地将门关上,门板撞上门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连串的闷雷;有人推开窗探出来看了一眼,随即缩回去,将窗板“啪”地合上,连油灯都灭了;一个男人站在巷口,看见她迎面跑来,侧让了让,却在她跑过之后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来人啊!杜家的姑娘跑了!殿男的媳妇跑了!”

        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像一块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更多的窗推开了,更多的门板打开了,更多的人探出来,看见那奔跑的影,然后――有的人将门关上,有的人站在原地发呆,有的人转去卢家报信,有的人甚至在巷口站成了一排,伸开手臂,像是要拦住她。

        杜蘅从那些人的隙中穿过去,绣花喜鞋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模煳的足印。她听见后有人在喊“别让她跑了”,听见有人在跑动的脚步声,听见有人在喊“卢家少爷的媳妇要跑了,拦住她”。

        她没有回。她只是一直跑,一直跑,朝着东城门的方向跑。嫁衣的裙摆被风灌得鼓起来,像一只随时会起飞的蝶。

        她跑出了东城门。城外的黄土路在黄昏的日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她沿着那条路一直跑,跑过田埂,跑过荒坡,跑过那些枯草。她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她看见了平服山,那座在黄昏日下光下蹲伏如巨兽的丘陵,松柏的墨绿在夜色中凝成一团一团沉甸甸的暗影。

        她朝着平服山的方向跑。

        山路崎岖,碎石硌脚,荆棘从嫁衣的裙摆边缘撕开一口子。她没有停,她一直向上跑,跑过那片松柏林,当时的平服山上还没有那幢破庙,她跑过那条窄窄的、被枯藤与苔藓覆盖的山嵴。

        她从黄昏跑到月亮升起,月光从松柏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上投下斑驳的、如同泪痕般的光影。

        然后她停下来了。

        因为前方是崖,陡峭的、刀削斧噼般的崖。崖底黑黢黢的,看不见底,只有一些幽蓝色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在其中明灭不定――那是阴气,是多年来积聚在这片谷底的、未曾散尽的寒意。

        她转过。

【1】【2】【3】【4】【5】【6】【7】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i7同人 【高校星歌劇/all悠太】青春長曲 妈妈的贞操在同学手里 法书 家法 阿青理发店 【第四爱】阴差阳错(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