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营地漠北，可在漠北的名声却远不如在中原武林来得响亮。

因了那一眼，他这会倒无端端有些怀念起京都来。

冰凉的水，碰到伤口的那一瞬，几乎疼得燕淮龇牙咧嘴地了起来。

漠北偏远，可富庶的地方。却富庶到叫人眼红。对贪财的风师父而言，能赚金子，总比吃沙好。

燕淮没有回答，只一脸心疼地看着地上渐渐蜿蜒开的水，“哎呀七师兄，你怎地如此浪费……”

好在领队的大师兄还有几分人情味，并没有将这件事也一说了。

蓄着虬髯的电师父笑了起来，“谁也不知创立者是谁，我们就算是想要去寻，也无可去。”

是个西越人。

然而谁也不知，他其实还在隐隐期盼着，也许哪一日，父亲就会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也许当初，本便不是抛弃。

言下之意，不赚钱，难等着吃沙子不成？

养病的日子，对她而言，并不好受。

雷师父哪里会听不明白，只是她到底还担忧着，也许哪一日送银子的人就又出现了。

……

这十一个人里。只有最小的十一。是被送银子的人，一送进来的。

舅母跟表哥心中有愧，尤是舅母，恨不得将母亲的事全都接手了才好。

这么一来，似乎就真的只有走第二条路，将这群孩子控制在手中。

风师父一掌拍在桌上，“上的人？如今连个鬼影也无，还听那些屁话什么？”

顿了顿，电师父又补充：“何况二姐你莫非忘了？这群孩子中，可不是个个都份清白，来历简单的。十一就更不必提。”

燕淮，纪鋆几人却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银子，就不能jìxù维持下去。

脱下上已经破破烂烂的黑衣，少年的上骤然出了大片伤痕。

燕淮笑了起来，“十个。”

纪鋆手下动作利索，眼中却带着几分狐疑，问：“先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落下了？”

“命大还不好？”燕淮微笑。

莎曼这才笑了起来。(……)

剩下的，有胡人，有刀客的后代，也有从中原慕名来拜师的。

十一个自小习武的少年，在他看来，同杀手无异。

记忆已有些朦胧，像是一幅画，却浸了水，变得不再清晰完整。

纪鋆摔了手中漉漉的巾子，皱紧了眉：“你可真命大！”

陌生的面孔，熟悉又久远的名字……

“被个人发现了痕迹，要去灭口时，却撞上了卫兵。”燕淮并没有多言，轻描淡写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二姐啊，你的妇人之仁。终有一日会害了你。”电师父摇了摇，“你既也知上的人说过那样的话，那便该明白大哥的用意才是。若他们真的在意，十一落入险境，他们焉会不出现？由此可见，天机营的后路，已经没了！眼下我们只有两个法子，第一，就此抛下一切封闭天机营；第二，照大哥的意思去。”

三人各怀鬼胎，重新围桌而坐，谈起后事。

风师父心狠，一点点将天机营变为杀手组织。

手掌摊开，掌心朝上。

等到吃饭的时候，莎曼便持着纯银小刀，亲手在小羊羔肉上切割下最的一块，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边。

她沉思着，视线扫到了地砖上的一抹血渍，是方才燕淮跪着的地方。

可上也有伤，又累得几乎连气的lìqì也无，他只抽了抽嘴角，就忍下了。

的确有能人。成功拜师。

他看着自己手上被磨出的茧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jiùshì天机营。

谢姝宁苦着脸，张口吃下。

纪鋆瞪他一眼，扭出去重新打水。

若选择第一条路，势必麻烦重重。

南城的成国公府里，他院子里的那几株腊梅，也不知开成了何样，是否一树艳丽？

昔日创立天机营。幕后之人说，可由他们三人自行收徒。

屋子里，坐在床边的燕淮，却静静想起了那张在月色下瞧见的面庞。

纪鋆听了却吃惊不已：“敦煌的巡逻卫兵，你遇上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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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他长长叹了声。

皇城，又该被漫天白雪覆盖了吧？

不能写信，不能离开。

纪鋆取了药，又去打了水来帮他清洗伤口。

面沉如水，她不由微恼，：“就算如此，派十一出去是何用意？上的人可是一早便说过，十一的命，最重要！”

宋府里的谢姝宁也在无人瞧见的时候，长叹一气。

“十个？”纪鋆目瞪口呆，一下站起，撞翻了边上的水盆，“你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