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老师，同学……他们看到的只是‘连聿初’这个名字代表的成绩和荣耀。只有在你这里……”

        “只有在你边，在你不知我是谁，或者说不在乎我是谁的时候，我才能只是‘连聿初’这个人。我会觉得……很安心，很轻松。”

        南雪垂眼，没接。

        她不想听这种话，更不想被放在“拯救谁”的位置里。

        “听不懂。也不想懂。我们也不熟，别把我当你的倾诉对象，小孩儿。”

        连聿初沉默了片刻，他坐到床边，声音低沉：“我们是不熟，但你知我的真名，我知你的，这就比单纯的约炮多了一点联系。我不是小孩，雪儿姐，我十八岁了，我有自己的压力。”

        “我想了解你，不是因为好奇你的私生活有多混乱，而是因为你是我边，唯一一个对我没有那些沉重期待，能让我口气的人。我想知，能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你，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呢？南雪，你的苦是什么？工作？生活？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

        他的话让南雪想起自己那些被父母索取、房贷、生活压力、和无休止修改方案的日子，那种咽不下的苦涩。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南雪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戒备并未完全散去。

        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清俊的脸上没有谄媚，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和她一样，被束缚住的孤独感。

        她烦躁地抓了抓发。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把这个窥探了她秘密的小鬼赶出去，永绝后患。

        但心底某个角落，又因为他那句“你是能让我口气的人”而微微动。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通过爱寻找一个能让她暂时逃离现实的出口？

        “去洗澡。”

        最终，她别开脸，声音生，却不再提让他永远消失的话。

        “一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连聿初锐捕捉到了她态度的细微化。

        他知今晚不能再问下去了。

        于是点了点，没有再说什么，拿起剩下的衣服，默不作声地走向浴室。

        而留在卧室的南雪，则烦躁的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南雪……”她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

        这个名字从那个少年口中叫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陌生感和……被看穿的不安。

        她原本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疏忽，被撬开了一隙。

        而隙的那，站着一个她本以为只是过客的少年。

        这感觉糟透了。

        却也让她无法干脆利落地将他推开。

        第23章  窒息

        连聿初从浴室出来时，上是南雪用的沐浴的淡淡香气，这让他心底滋生出一丝隐秘的亲近感。

        他看到南雪正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着，显然是在理黑X上的事务。

        他默默走到沙发旁，在她旁边坐下，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手放在膝盖上又拿起来，不知该摆在哪里。

        他其实没怎么和女生单独相过，那些在学校里主动搭讪的女生，他向来瞪一眼就把她们吓跑了。

        南雪上传完视频，这次她特意仔细理了背景，确保不会任何现实信息。

        抬眼看到连聿初坐在旁边，神情间带着点茫然。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凌晨十二点半了。

        现在让这个高中生自己回去，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

        她虽然不想惹麻烦，但也没冷漠到那种程度。

        “很晚了，你今晚睡沙发。”

        连聿初点了点。

        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她没有立刻赶他走，允许他留宿，哪怕只是沙发。这是否意味着，她愿意给他一个，更了解她的机会？

        沙发不算宽敞，但对于他此刻的心情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有些尴尬。

        连聿初试图打破这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雪儿姐，你……平时喜欢什么？除了……”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连大学霸觉得说出来不太合适。

        南雪挑了挑眉，看着他笨拙找话题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烦躁平复了一些。

        她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试图碰真实，却又小心翼翼。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既然真名都被知了，再严防死守那些无关痛的信息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也可能是他说的那句“你是能让我口气的人”，确实戳中了她内心深同样的孤寂感。

        “看电影，健，偶尔点吃的，大分时间……对付工作就已经耗光了。”

        很普通，很社畜的回答。

        连聿初认真地听着：“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没什么特定类型，能放松不动脑子的就行。”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又问，“你老家不是本地的？”

        “不是。”

        他贪婪的收集着这些碎片，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更立的“南雪”，而非仅仅是网络上的“南南”。

        连聿初问的很有分寸，只问了些基础的东西，没有追问她的工作、公司这种让她觉得感话题。

        南雪也答得敷衍，但至少回答了。

        这种程度的分享，对连聿初而言却像是珍宝。

        “朋友”间平淡的对话，对南雪而言也是一种陌生又新奇的验。

        像这样，和一个刚刚还深入交过的年轻男孩，坐在深夜的房间里聊着无关爱的家常，感觉有些怪异，但……似乎也不全是坏。

        至少，他看起来比那些只想着上床的男人要干净一点。

        连聿初也很懂得适可而止，见她神色间倦意更，便不再多问。

        “睡吧。”南雪起准备去卧室。

        “嗯，晚安。”

        他躺在有些狭窄的沙发上，却感觉比躺在自己那张被期望压得沉甸甸的床上，要轻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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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南雪被闹钟吵醒。

        她走出卧室，看到连聿初已经起来了，沙发上的毯子迭得整整齐齐。

        少年看到她，眼神清亮。

        “早。”他低声说。

        “早。”南雪了发，“我一会儿去上班，你也早点去学校。”

        连聿初点：“嗯我回家拿个笔记就去。”

        两人在公寓楼下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