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父的旧册被列为证据时，人群里有人忽然：“谢书吏当年便问过赵家的田，只是县里没人肯听。”

        窗外夕阳落在墙上，也照亮那份来自临州的小小案卷。

        “就是要让它们出来。”

        萧祁渊沉默片刻，点了点。

        “臣父无品无阶，不过是一名小吏。陛下愿将他的私册列入案卷，臣代亡父叩谢圣恩。”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只查出一个青禾乡，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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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祁渊看着跪在殿中的年轻状元：“那本旧册查清八百余亩隐田，便是证据。证据不会因记录它的人没有官阶便失去分量。”

        “哥哥，公开账册这一步走对了。”她轻声。

        “可百姓已经知，自己说一句‘数目不对’，真的会有人来查。”

        谢衡额地，久久没有起。

        又有一名老人想起，当年谢父离开县衙后仍惦记此事，曾挨家挨询问田亩，只是没过多久便病重去世。

        傍晚，他入谢恩。

        苏鹤年的旧奏、谢家书吏的私册。

        置旨意送达那日，临州县衙外再次聚满百姓。

        这些话辗转传回京城。

知县即日革职。

        他一直知父亲是个认真到近乎固执的书吏，却不知父亲生前没有完成的田，竟在十二年后成了清查隐田的关键。

        从前藏在县册、宗族与官吏之间的旧账，终于不再能永远躲在百姓看不见的地方。

        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比起置多少贪官、追回多少银两，更重要的是那名不识字的老农终于敢拿着田契走进县衙。

        至于更早的旧账，因年代久远，许多田已经迁亡，无法逐一对。朝廷便将追回的银两用于修缮青禾乡水渠，并免去当地来年一成税粮。

        新政不会因为一张榜纸便立刻改变天下。

        苏晚兮得知此案时，正看着临州送来的置副本。她在附录里看见谢父姓名，指尖轻轻停住。

        “临州试行结束后，将清田之法推广到其余州县。”萧祁渊，“不过不能一刀切。各地旧账复杂，先从新报田亩与近三年赋税查起。”

        涉案书吏按贪墨数目定罪，赵氏隐瞒田地悉数补录，追缴历年所欠税银。其中一分用于退还青禾乡百姓过去三年多缴的赋税，余下补入临州公库。

        谢衡独自在翰林院坐了许久。

        一个曾位列朝堂，一个只是县衙中无人留意的小吏。他们当年没有完的事，却都在许多年后重新被人看见。

        老农捧着退还的税银，反复确认了许多遍，才颤着手按下指印。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请人将榜上新增的置结果读给自己听。

        “哥哥不怕再查出更多问题？”

        可第一本被百姓质疑的账已经重新清，第一笔多征的赋税也已经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