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行坦然:“是。”

        当时李绍威也在场，听了这话笑了笑。那个时候李敬岳还年轻，二十七岁，看见李绍威的表情，一脚狠踹在李敬行弯上，让他跪下请罪，李敬行一瘸一拐了一个月，之后再也没说过这话。这么多年，李绍威没重用过他，但也没在待遇上苛待过他，养个儿子罢了，也就比养匹养条狗多费用点，他堂堂魏博节度使还缺这点钱？

        韦氏并不想李敬远成婚，为李继璋考虑，他的婚事当然是越迟越好。所以开口提李敬远的父亲，也就是那位已经逝去的魏州李氏的族亲，问李敬远“十月朔”的扫墓送寒衣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现李绍威的义子里，李敬远、李敬崇和李敬行都未订亲。李敬崇上要过而立之年，但他情况有些特殊，是外镇犯下大错来投李绍威的，李绍威并不想他的婚事，众人也知他放浪形骸，不提也罢。而李敬远的份则感得多，大家平时默契地不谈他的婚事，都知他有被充假子的可能，若李绍威真有此心，必然会为他选一位高门贵女妻室。也许是魏州本地氏族的女子，也有可能是累世簪缨的贵女，类似于李绍威的夫人韦氏那样的出。

        李敬远在答韦氏的话，韦氏让他遥祭亲父一杯。李敬远应了，捧杯起，开口说一句：“重阳祭扫，儿不能至坟前，此杯遥敬阿耶。”再朝父冢方向拱行礼，然后把酒杯搁置于案角，以示“此杯为故人而设”。

        这位去世的李氏族亲名叫李正风，血缘都快出五服了，一开始是位江湖刀客，并非行伍中人。盖因李氏家族血脉实在稀薄，李绍威当年把他作为族亲抬起来，并不抱什么希望，但他居然也能屡立功绩。只是死得很年轻，大约李敬远十岁那年，他在前线不知怎地莫名失踪，连尸骨都没留下，只能立个衣冠冢来祭奠。

自己能打了，这是收着了。他想起七年前他要教李敬行枪术的时候，面前这人血气方刚，浑是刺，不肯学也不肯拜。他和他争执到最后，李敬行把心里话喊出来了:他说他不要魏州李家的儿子!

        李敬岳仔细地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弟弟:“是好事。可你不是不愿意当李家的儿子了吗？”

        李敬岳问:“听说你回来之后，每天来校场教下面人？”

        何钰入席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情的红。后颈碎发微，贴在雪肤上。她拜过韦氏，然后垂坐到李继璋边，隐隐感觉到心还在翕动。李继璋看她一眼，何钰柔顺地替他斟酒，李继璋懒得说什么了，举杯自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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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钰突闻此言，猛地抬看李敬行，上步摇苏“哗”地撞一片。但也没人注意她，满座目光都落在李敬远，李敬行，还有拱火的李敬诚上了。

        李绍威最后过来，举杯。众人齐贺，随后开席。酒过三巡，不知怎地聊到了众子的婚事上。

        赴重阳宴前，何钰刚从李绍威的榻上下来。回来之后，她算是很明白为什么当时李绍威要带她去别业了，他实在是太忙，而且基本上一直在枕戈堂住着理事，并不回他和韦氏的正院去。枕戈堂人多眼杂，往来将领众多。好容易瞅个空，何钰过来，坐在他上说想他，两个人颠鸾倒凤到床榻上。

        李敬行知，他这话问的是他之前和河东联系的事情，沉默了一会儿:“之前不愿，现在又愿了。”

        何钰朦胧地感觉到，李绍威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依旧是那副从容派，可真正入进去的时候不一样。他第一次要她的时候，是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她像杯漉漉的茶被他品着，可是现在他好像更情动了。何钰一边，一边感受着他在里，突然福灵心至，无师自通地了一口上男人的耳朵。李绍威扣紧了她的骨，在里面。退出来之后先了她的腰，替她缓了缓小腹的酸，然后起低看了看自己留在她心的东西，笑了一下。

        李敬诚看着看着，突然计上心，开口:“七郎，你也是李都尉的儿子，不如也敬一杯？”

        牙城的高阁上，晴阳朗朗，极目秋色。栏外菊花正盛，金黄、雪白、朱红，一盆挨着一盆。风挟着花清冽的苦香而来，和茱萸酒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