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不大，灯是nuan黄色的，茶几上放着半碗凉了的面条。
推门进来，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摔，踢掉脚上的鞋，光着脚走进客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
父亲从卧室出来，穿着件旧T恤，手里拿个茶杯，看见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
晓晓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生ying闷闷到：“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父亲走过去，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
“面试不顺利？”
晓晓闷在靠垫里，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脸抬起来，眼睛是红的，鼻尖也红。
“爸。”
“嗯？”
“我不想找了。”
”又怎么了？“
“今天那家，zuo母婴产品的，我在网上查了，正规公司，规模不小。我去面试，初试是个女的，聊得ting好的，让我等复试。复试进来一个男的，说是品牌总监，四十多岁了，dai个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然后呢？“
“他看了我作品集，翻了翻，说"作品不错"。然后开始问我私事儿，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他说"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没男朋友"，我没接话。他又说"那你平时喜欢什么娱乐"，我说我宅在家。他站起来走到我椅子后面，手搭在我椅背上，弯下腰凑到我耳朵边上说――”
晓晓停住了，咽了口唾沫。
”他说什么？“
“他说，小赵，我们这个岗位经常要陪客hu，你形象这么好，肯定能镇得住场子。不光是设计，偶尔跟客hu吃个饭，喝个酒，谈成了单子都有提成。”
父亲一下就知dao是自己宝贝女儿被欺负了。
晓晓把不公平的遭遇对父亲说：“我说我是来zuo设计的，不陪客hu吃饭。他说吃个饭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我说我不去，他说那你想清楚，这个行业竞争很激烈，条件好的姑娘多了，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我站起来就走了。走到门口他还追出来说"你再考虑考虑，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晓晓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拿手背去蹭，蹭了两下索xing不蹭了，就那么liu着。
“爸，这都第几回了？第三回了吧？上回那个让我去他酒店"谈方案"，上上回那个一边看我的作品一边看我的tui。我今年二十二，我找个正经工作怎么就那么难？人家看我一眼就知dao我不是干活的料，我就pei陪酒吃饭？”
晓晓遭遇的女xing职场暴力，并不是tou一回，而作为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儿。
晓晓特别的漂亮，父亲看着这漂亮的脸dan，一下想起来自己的妻子。
父亲看着那张liu泪的眼睛安wei说：“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我这张脸？那我怎么办？我总不能把脸蒙上去面试吧？"
呜呜呜――晓晓委屈得快哭了，整个人蜷在卧室门框边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把牛仔ku洇shi了一片。
"爸爸――，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妈妈绝对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晓晓的妈妈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出shen好，是某局长的私生女。那局长老爷面上不认她，底下却偷偷给安排工作、给疏通关系，要不然当年父亲一个乡下考上来的穷小子，凭什么能在三十岁出tou就混上个科长的位置？全是沾了老婆的光。
可惜晓晓妈走得早，一场急病，前后不到三个月人就没了。局长老爷那边自然断了往来，父亲的仕途也就止步于科长，再没往上挪过半寸。
这些年他在单位里规矩本分，不吃不拿不卡不要，清清白白二十年，清到家里连点像样的积蓄都没攒下来。
"是啊，你妈妈在就好了。"父亲蹲下来，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她。
晓晓从膝盖feng里抬起半张脸，眼睛红红的，睫mao上挂着泪珠子，下午出门前描的眼线糊了，一dao黑的顺着脸颊淌下来，像两条细细的小河。
"爸，您说那些人为什么那样看我？我穿得规规矩矩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可他们――他们那眼睛就跟钩子似的，恨不得把我衣服扒了。"
她说完又低下tou去，呜呜地哭出声，这回声音大了，整个客厅都听得到。
父亲蹲在那儿，嘴chun抿得发白，一句话也接不上。
他这人一辈子就是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当年追晓晓妈的时候也是笨嘴拙she2的，全靠一张脸长得端正。
"爸，要是妈妈还在――"晓晓抽噎着，"那些男的哪敢那样看我？我妈一个电话出去，局长那边随便打个招呼，谁不得掂量掂量？我还用得着跑去nai茶店问人家招不招人？我学设计的，我画了四年画，我――"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又埋回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父亲终于把手放在了她touding上，掌心覆着她细ruan的tou发，慢慢地、轻轻地拍了两下。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