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扶着他的胳膊，站在他侧，目光沉而冷：“我们周家人还在呢，轮得到你贺宗盛来我外甥女吗？贺彧生前和我们周家是什么关系，贺宗盛你心里没数？”

        孔令则坐在另一侧，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看任何人。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端杯子的手指在杯上停了一瞬。温如月坐在他旁边，从到尾都保持着那种安然的姿态。她的丈夫也在被沙影的那群人里，她听到了，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从台下传来。周鹤亭用拐杖重重地凿了一下地面，笃的一声，像是敲在所有人耳上。他从座位上慢慢站起来，虽然需要周明远在旁边扶着，但腰背得笔直。他看了一眼贺宗盛，又看了一眼那几个贺家旁支长辈，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砸进水里：“我还没死呢，就看着你们一个个欺负我外孙女？我看今天谁敢动她！”

        贺兰烬靠在椅背里，言曌那句话也打在他上。他是贺宗盛的儿子，他母亲苏曼卿就是那张被共享的网本。他比谁都清楚言曌骂的是谁，他也知自己站在贺宗盛后，已经被划进了同一个阵营。他低笑了一下，很轻，像是认了。他忽然觉得言曌这个人有趣到他扛不住，她不仅不藏，她还把刀翻过来让你看见刃口上的每一痕。

        她看着贺宗盛，没有提高声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贺总，你口口声声说和我爸爸相交多年。我倒是想问一句，你指的相交多年，是哪种相交？交的交吗？那你确实和我爸爸关系匪浅，连女人都能用同一个。苏曼卿，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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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宗盛站在那里，脸已经由红转白，口剧烈起伏着。他指着言曌，手指微微发抖：“你——你——”他了两口气，像是想说什么狠话，但那些话全堵在了咙里。

        裴砚之坐在台下，握着尤见怜的手指猛地收紧了。言曌那句话像一鞭子，隔空抽在了他上。他和贺宗盛没有任何区别，他也在共享局里。言曌那句“交的交吗”不只是说给贺宗盛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她用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拖进同一个泥潭里。他忽然觉得呼有些不顺畅。尤见怜已经把埋进了裴砚之怀里，脸侧贴着他的口，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言曌看着周鹤亭和周明远挡在自己前，原本冰冷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她走过去，轻轻扶住周鹤亭的胳膊：“外公，舅舅，你们别担心。我不会白白挨欺负的。”她扶着周鹤亭慢慢坐回去，然后转过来面向贺宗盛和苏曼卿。她脸上的柔和已经消失殆尽，像是重新合上了的刀鞘，出下面那已经被磨得锋利的刃。

，全压在这一眼里面。

        灵堂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贺宗盛的脸瞬间涨红，愤怒和羞辱同时涌上来，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能回击的话。他没想到言曌会在这种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金丝笼那层遮羞布直接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