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听了,只觉得这话说得极为有理,不由得点
赞
:“你这话说得极是。这生死大事,原是不由人的。你与菂官的夫妻情分,虽是假的,但你待他的真心,却是千真万确。如今你与
官,也是真心相待,又碍着谁了?新旧之间,并不相碍。”宝玉这番话,正说到了藕官的心坎里,她只觉得宝玉是世上最懂她的人,不由得泪如雨下,哽咽
:“多谢二爷
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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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官见宝玉神情温和,不似作伪,便咬了咬嘴
,低声
:“二爷,我……我是为菂官烧的。”宝玉听了一愣,问
:“菂官?是你们戏班子里的?”藕官点了点
,眼中已是泪光闪烁。她哽咽
:“菂官他……他去年夏天就没了。我和他自小便在一
,平日里扮着夫妻,日久情深,虽是假的,却也真心待他。如今他去了,我只得到这里,偷偷烧些纸钱给他,也算是一片心意。”
两人在杏树下坐了许久,藕官便起
告辞,回梨香院去了。宝玉独自在树下又坐了会儿,这才起
,信步朝潇湘馆走去。远远的,便见黛玉正凭窗静坐,手中捧着一卷书,却并未在看,只是怔怔地出着神。宝玉心中一动,脚步也放轻了许多。
荣国府内,一时间竟变得有些冷清。探春、李纨、宝钗三人依旧在园中理家,只是府里的大小
事都已知晓老太太等人忙于
中之事,因此对她们愈发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府内一应吃穿用度,都由三人商议着
置,倒也井井有条。
宝玉又安
了她几句,便帮她将地上的纸钱收拾了,又叮嘱她以后不可再如此,以免被人抓住把柄。两人收拾停当,宝玉便拉着藕官,走到那株老杏树下,寻了个石凳坐下,与她闲谈。
宝玉听了,心中亦是恻然。他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心思。既是真心相待,又何必分真假。你这份情意,菂官在天之灵,必是能感受到的。”藕官又
:“后来戏班子里又补了
官来搭我的戏,我自然也真心待她。只是……只是我这心里,却从未将菂官忘了。”
自此以后,但凡家中有诰命在
的女眷,便需每日入朝随祭。贾母、邢王二夫人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每日早出晚归,府中诸事暂且搁置。因是国丧,府内气氛肃穆,连梨香院那十二个唱戏的小伶人,也不得不停止了唱戏,按府里的安排,打发了一些出去,剩下的则分给各房使唤。
宝玉认得那小鬟,正是戏班子里的藕官。他心中好奇,不知她在此烧纸,是为哪位故去的亲人。正想上前询问,却见一个老婆子提着扫帚走了过来,大声喝
:“你这小蹄子,又在胡闹什么!国丧期间,竟敢在此烧纸,惊了贵人们,你担待得起吗?还不快跟我去见
家领罚!”
宝玉扶起藕官,见她眼圈发红,神色凄然,便柔声问
:“你这是
什么?为何在此烧纸?”藕官见是宝玉,心中稍稍安定,便跪下
:“是小的给宝玉二爷磕
,惊了二爷。”宝玉连忙将她扶起,
:“快起来,咱们都是一样的人,何必行此大礼。你且告诉我,这是为谁烧的纸?”
这日,宝玉因心中烦闷,独自在园中闲逛。正值初夏,园中杏花盛开,满树繁花似雪。他信步走到一株老杏树下,却见一个青衣小鬟正跪在树下,手中拿着一叠纸钱,口中念念有词,将纸钱一张张扔进火里烧着。
宝玉望着满树的杏花,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悲凉之感。他想起方才藕官的话,再想到自己与黛玉的境遇,只觉得这世上的情爱之事,无外乎“离合悲欢”四字。藕官与菂官虽是戏子,情分是假,可她的一片痴心,却是真真切切的。自己与林妹妹,乃是真情真意,却又为何要受这等磨难?
藕官吓得浑
一颤,手中的火盆也差点打翻。宝玉见状,连忙上前拦住那婆子,
:“王妈妈,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她不过是念着旧情,烧些纸钱给故人,又碍着谁了?况且如今府里事忙,何必为这点小事去惊动
家。”那婆子见是宝玉,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悻悻离去。
他走到黛玉
后,轻轻咳嗽了一声。黛玉回
见是他,脸上
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招呼他坐下。宝玉便在她
边坐了,两人相对无言,只是静静地坐着,一时都觉心中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