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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昭攥着水杯没动，听见他走回主卧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关上的咔嗒声。

        她蹲在床边，双手搭着床沿，下巴搁在手背上，安静地看他的睡脸。

        他睡着了之后没有那种拒人千里的东西了，整个人下来，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颜靳把文件翻了一页。

        她想就这样蹲着不动，蹲到天亮也行。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窄路。

        在他睡着的时候蹲在旁边偷偷看几眼，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连呼都压得很轻。

        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胀得发疼。

        她咬着内纠结了一会儿，抬直视他："小叔又不是其他男人。"

        门没锁。

        昭昭的指尖抬起来，悬在他眉骨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落下去。

        卧室里暗着，只有窗帘隙漏进来一点城市夜灯的光，把屋里的轮廓勾成模糊的剪影。

        她轻轻拧开，推开一条。

        他站起来，文件夹在腋下，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衣摆带起来的风拂过她的肩膀，凉丝丝的。

        她只能这样了。

        她怕一碰他就醒了，醒了就要用那种平平静静的眼神看她，就要说"昭昭回房间去"，就要把她推回那间客房里关上门。

        凌晨两点。

        颜靳躺在床上，被子搭在腰腹的位置，手臂搁在枕上方，呼均匀绵长。

        "会议提前结束了。"他停了一下，放下文件抬看她，"昭昭，别把这儿当自己家那么随意，毕竟这个家里有男人。"

        可天亮了他又是那个颜靳了，疏淡的、客气的、隔着什么东西的颜靳。

        昭昭把额轻轻抵在床沿上，闭上了眼睛。

        "男人都是危险的生物啊，"他靠在沙发背上，歪看着她，那副松弛的姿态跟他平时端着的模样判若两人，"别把小叔想得太好。"

        布料底下的床垫柔温，离他近得能闻见他枕上那浅淡的木质香味。

        她想起那天在走廊尽他说"有什么事就敲我门"，可她现在就蹲在他门里了，他什么都不知。

        颜靳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昭昭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昭昭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水面的微波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水杯里的水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昭昭赤着脚踩在那条月光上，走到了主卧门口。

        只有夜里这会儿，在他不知的时候，他才是她的。

        那个笑跟他平日挂在脸上的礼貌弧度不同，带了点昭昭从来没见过的意味――懒散的、自嘲的，甚至有一点点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