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见玉  10  酒会

        峰会进行到第三天，白日的圆桌论坛终告结束，紧绷了整整三天的弦，终于随着夜幕降临缓缓松弛。

        只有一场云璟酒店举办的湖畔酒会。

        湖岸蜿蜒，晚风拂过水面，粼粼波光将细碎的灯影rou得支离破碎。

        远chu1，酒店整面的落地玻璃映照出璀璨灯火；近chu1，低矮的沙发与摇曳的烛台散落其间，爵士乐队正演奏着舒缓的蓝调，酒杯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脆响。

        空气中氤氲着pi革、昂贵香槟与湖水特有的凉shi气息。

        有人端着杯盏低声商议未来三年的供应链布局，有人斜倚栏杆，仅凭几句交谈便定下亿元级别的联合投资；更多人只是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已在心中勾勒出明日会议桌上的势力版图。

        这里,      像是资本世界的真实休息室。白天那些克制的锋芒，此刻都被藏进了推杯换盏的微笑与一句句漫不经心的闲谈之中。

        连俏站在湖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不用那么紧绷了。

        她低tou晃了晃杯里的气泡酒，chun角扬起一点自嘲的笑意。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工作狂。

        可这短短三天，远比她过去任何一次创业都更消耗心神。

        峰会的ding级规格、Aurora的突袭入场、覃钰深不可测的意图，以及那藏在台面下的暗liu涌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迟疑，便是万丈深渊。

        奇怪的是，越是临近悬崖，她心底那gu隐秘的兴奋感反而愈发nong1烈。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方言予。

        连俏退至湖畔幽静chu1接通电话。

        电话那tou的方言予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

        从昨天连俏在第一次的闭门会议上给他拨过去的第一通电话，提出Aurora的战略意图起，他们就陪她在会议上远程商议、反复修改方案，而方言予始终未曾提及其中暗藏的极端风险。

        直到此刻，他终于开口，语调冷静得近乎冷酷：

        “今天的亏损一千万，对公司而言并不伤jin动骨。但连俏，你很清楚这背后的代价。如果真的要成为Aurora的深度伙伴，未来我们要面对的将是比这惨烈百倍的挑战。”

        “别犯傻，这步棋太激进了。”

        方言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隐隐透着几分探究，“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很谨慎。绝不会为了一个项目，把自己bi1成这样。”

        “所以我不明白。”他顿了顿，话语里带着几分困惑，“为什么偏偏是Aurora？”

        湖风chui乱了连俏耳边的碎发，她望着远chu1liu淌在湖面的灯火倒影，轻轻笑了一下。

        “我有自己的判断。”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相信我。”

        方言予沉默了一会儿，问dao：“所以，你最后不想赢下项目？”

        湖畔风过，带着几分清凉。

        连俏凝视着远chu1那摇曳的灯火，忽然笑了。

        “谁说我要赢了？”她自己都跟着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续dao，“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不该只剩下一个赢或者输的结果。”

        方言予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上来。”连俏轻轻转动着酒杯，杯中气泡在微光下闪烁，“可能是直觉吧。总觉得，布下这么大的局，如果最后只换来一个酒店合作，好像太可惜了。”

        她又笑了笑，目光深远：“所以我想再往前走一点，走到最后，去看看那尽tou到底有什么。”

        方言予彻底听糊涂了：“连俏，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说这种玄乎的话了？”

        连俏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不知dao。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电话那tou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足足过了两秒，方言予才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他无奈地应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纵容与承诺，“你是老板。我负责算账，你负责zuo梦。要是真把自己玩脱了……”

        他话音一顿，字句笃定：“我给你兜底。”

        “对了。”连俏忽然想起什么，“我让你查的那几家企业，背景资料什么时候能给我？”

        方言予看了眼电脑上的进度，“应该快了。”

        “今晚十点之前，我发你。”

        “好。”连俏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酒少喝一点。”方言予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连俏笑了笑，“知dao了。”

        电话随即挂断。

        电话挂断。连俏收起手机，重新走回湖畔的人群。

        今晚，她难得的没有穿职业xing的装束。

        一件烟灰色缎面斜肩上衣，lou出一侧圆run纤细的肩颈，肌肤在湖畔灯影下泛着冷白如玉的光泽。长裙曳地，布料随着步伐在夜色中细碎liu动，像月色落进湖面。

        她没有刻意展lou任何风情。可偏偏越是这样，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张力，像极了一块未经雕琢的寒玉，温run、清冷，却又带着某种引人探究的诱惑。

        覃钰远远便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