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麻绳走上前，那两个手下也很有眼力见地一左一右架住了黄建的胳膊，把人摁在椅子上。黄建挣扎了两下，可他那干瘦的胳膊本拧不动两个壮年男人的力，被按得动弹不得。

        拿我当教学材了？

        他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折叠刀。和江屿手上那把是同款，通黑色的防刀柄，银白色的刀刃。他的拇指轻轻一推，刀刃无声地弹出来，他的手腕轻轻一转，刀刃在他指尖翻转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从虎口转到指背又转回来，畅得像那截金属是他手指的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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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步都得很慢，慢到江屿看得清清楚楚，绳结的位置卡在关节后方，恰好锁死了手腕弯曲的角度。

        "四十万……"黄建的嘴动了动，面碗从他手里下来，砰地砸在地砖上碎成几片，面条和汤水溅了一地。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形晃了晃，像是被人迎面锤了一拳。四十万，让他怎么还。

        江砚站在旁边看着这坨东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他安静地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很轻，很短，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了"的无奈。

        "绑人要先锁关节，"江砚也不抬地说，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关节锁住了，人就用不上力。"

        他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计算的边框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机械女声还在断断续续地播放着那段语音，像一无情的判词，在黄建的客厅里反复回响。

        他没说出口，可他心里那两个字已经清清楚楚地划过了。他走上前，伸手推开江屿。

        江砚让他看了两分钟，见他还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掏钱的动作，没有求饶的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江砚把刀收回来，偏看向江屿，从兜里摸出一卷麻绳，递了过去。

        江屿站起，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嘴角翘得老高。

        江屿蹲下来，开始动手绑。

        "听懂了吗？"江砚抬起来，把计算上的数字展示给他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合上了计算的盖子，"所以……该还钱了。"

        "你没仔细看合同吧，"江砚把计算翻过来，屏幕朝上对着黄建，声音温柔得像在给小孩讲题，"我们的规矩就是半个月。而且……本钱十万，不代表没有利息啊。"

        江砚脸上那点淡淡的笑容没有变，他从后手下的手里接过一个计算，指尖在按键上不紧不慢地按了几下。冰冷的机械女声从计算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废物。

        好帅。他也要学。这装多酷啊。

屿，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长得有七八分像，都是眉凤眼的底子，可气质差太多了。江砚沉稳得像潭水，而那个红发的少年像刚被点着的炮仗，浑还冒着火星子。他又低看了看自己那扇倒在地上的门，又看了看江屿脸上那花纹印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黄建被架在椅子上，低看着自己上那两圈正在被重新捆扎的麻绳，嘴哆嗦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江砚那张带笑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看着，"江砚蹲下来，抽出那把折叠刀，刀刃在黄建脚踝的麻绳上轻轻一划，割断了一段打结的废绳。他把绳子重新理好，手指着绳，翻了个腕子，从关节内侧穿过去，绕到外侧，再穿回来，打了一个紧实的结。

        江屿听到这话也偏看向他哥，眼里带着点疑惑。

        他低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又抬看看他哥指尖那只灵活翻转的银色灵。他哥什么时候会的这东西？他和江砚一起生活了十八年，他从来不知他哥还会这个。那把刀在江砚的指尖上游走，刀背过指关节，转了一圈又一圈，银白色的光在他掌心里跃，。

        江屿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江屿接过那卷麻绳的时候，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方才踹门摔倒的窘迫被他抛到了脑后。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黄建盯着江砚指尖那把翻飞的刀，结上下了一下。他看着江砚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词，笑面虎。

        "会捆人吗？"他问，语气平静，"把他绑起来。"

        "我欠的不是十万吗？而且我一个月前才借的，怎么可能逾期？"

        他把黄建从脚到手全"捆"完之后，黄建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麻绳胡乱缠了几圈的粽子，绳子鼓鼓地堆在关节，看起来臃一团，可边角全是空隙，黄建的手指还能动，脚踝上的绳子也松得能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