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曙看着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那点兴致反而更了。这种人私底下最反差了，训好了就是黏人小狗，躺在床上的时候会出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表情。有意思。

        顾诸钰的目光落在那个荷官脸上，冷了下来。又来一个。长那么好看干嘛？那双下垂的眼尾上锋利到让人移不开眼的眉骨，整张脸有一种矛盾到令人牙的好看。哪天他就用刀给这个狗划成丑八怪，看他那张脸还怎么招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了，平到阿曙几乎要相信他了。可他那双微微下垂的眼尾里分明藏着一点她熟悉的东西，那种越是冷淡疏离的人，越会在某个只有他自己知的地方藏着另一副面孔。

        "大小姐，"他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不带什么起伏，"我没有听见声音。"

        她见过太多次了。江砚是这样，顾诸钰是这样，凌川也是这样。这些表面上规矩到骨子里的人，一被掀开那层壳，底下全是的岩浆。

        荷官开始发牌。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牌面一张一张地落在每个人面前，纸牌接到绒布时发出轻微的声响。顾诸钰拿到了两张牌，他翻起来看了一眼，一张Q一张8，18点。他放下牌，抬眼看向荷官，目光带着点不太友善的审视。

        荷官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来自顾诸钰的、几乎要化成实质的冷意。他重新拿起那副扑克牌，手指修长干净，指尖着牌背的边缘，动作标准而畅。他微微侧过，目光依然落在赌桌上，声音平稳地开口："大小姐，开始吗？"

        荷官从牌堆里抽出一张，沿着绒布推到她面前。阿曙伸手翻过来，一张9。她闭上眼，呼出一口气。22点。她就知会是这样，每次拿到13点要牌一定会爆，这是她玩牌的铁律。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翘起，下巴朝赌桌的方向抬了抬："发。"

        "要牌。"她偏看向荷官。

        阿曙也翻开了自己的牌。一张6一张7，13点。她最讨厌这种数字了，不高不低，要牌容易爆，不要又觉得可惜。她皱着眉盯着那两张牌看了一会儿，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顾诸钰站在阿曙后，微微蹙起了眉。完了，要出事。他一眼就看懂了阿曙的表情，那种带着探究的、饶有兴致的眼神，之前她也是这般看着他的。当时他还只是司机，开车回庄园的时候她就站在不远这样看着他，看了好几天，然后某天晚上她来敲他的门。

        "诶呀～不玩了不玩了。"她把牌往桌面上一丢，整个人往后一靠，仰着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像一只被抢了玩之后彻底摆烂的猫，"一点运气都没有。"

        他的目光沉静，落在阿曙脸上的时候没有闪躲，没有慌乱，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规矩内的恭敬，平得像一面结了薄冰的湖面。

尾微微向下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