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这一生都在寻找一种平衡。

        在yu望与纯真之间，在孤独与连接之间，在现实的束缚与jing1神的自由之间。

        我们渴望被理解，却又害怕被看透；我们向往亲密，却又本能地守护着内心那片不愿被chu2碰的领地。

        于是我们在靠近与疏离之间反复试探，在坦诚与伪装之间不断切换，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看得见光，却永远撞不破那层透明的墙。

        可或许，平衡从来不是一个静止的终点，而是一场永恒的摇摆。

        那通电话打来的时候是下午。

        他正在厨房里给她煮面，手机在茶几上震了好几声。

        他ca着手走过去接起来，电话那tou是他妈的声音，急急的，说你爸病了，你回来一趟吧。

        他站在茶几旁边握着手机，看着厨房里那锅刚烧开的水冒着白汽，心慢慢沉下去。

        他知dao他爸的“病了”不一定是真的病了。可他不能不去。

        他回tou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翻书的孔潇筱，她抬起tou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层她没问出口的疑问。

        他说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她说好，你去吧。

        他走过去在她额tou上落了一个吻，动作很快，快得像怕自己反悔。然后他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亮着，他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抬tou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话，但什么都没说。

        他爸坐在那把老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套茶ju，茶是刚泡的，热气从壶口慢慢升起来。

        他爸抬tou看着他，脸上没有病容，眼睛里有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那种运筹帷幄的、像在看一颗他随时可以拨动的棋子的表情。

        崔羿站在玄关那里没有换鞋，空气里有种不对的味dao。他问他妈：“不是说病了？”

        他爸接过话去，声音不紧不慢的：“不这么说，你会回来吗？”他把茶杯搁在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响，“你最近去哪了？”

        崔羿的心tiao忽然沉了一拍。

        他看着那张脸上那种他从小看到大的、掌控一切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的hou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说：“有点私事，chu1理了一下。”

        他爸看着他，嘴角牵了一下，那弧度不像笑，像一把被按住的刀。

        “私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还以为你去chu1理什么正事了。结果，是为了个女人。”

        崔羿的血色从脸上退了一些。他站在那里，感觉到空气正在变得越来越稠。

        他爸继续说：“你要是跟她只是闹闹矛盾也就算了，可你们现在已经离了。你还跑去找她，她还有个别人的孩子。”

        崔羿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着他爸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浑shen发冷。“你监视我。”

        他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只是关心自己的孩子。”

        崔羿觉得“关心”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从他小时候起就一直架在他脖子上。

        他想起他爸把他关在书房里让他写检讨的那些晚上，想起他爸把他从火车站拎回来时说的那句“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想起他爸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崔羿忽然笑了。

        那笑从他hou咙深chu1被什么东西推上来，短促、干涩。

        “关心，”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又被他压回去了，“你guan这叫关心？你派人跟踪我，guan这叫关心？从小到大，哪一次你是真正问过我想要什么？你从来没有，你只是把你想要的东西套在我shen上，告诉我那就是我应该要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爸那张脸，“我知dao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而你没有资格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他爸的眉mao动了一下。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盯着他。“没有资格？”

        他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但还在压着，“搞搞清楚是谁给了你现在的生活。你住的房子、你读的学校、你从小到大的每一分钱，是谁在给你兜着？我要是真想控制你，当初你离家出走的时候就该让你在外面混不下去。你欠我的，远远比你想象中多。我原本以为你能干出什么名堂来，结果呢？结果就是一个被女人迷得晕tou转向，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废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失魂落魄，行尸走肉一样，连话都说不清楚，就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崔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崔羿站在他爸面前，感觉到那些话像一gen一gen的针扎在他xiong口上。

        他爸比他矮不了多少，可那个距离让他觉得自己像小时候站在书房门口听训的样子。

        他爸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要不要离开那个女人？”

        他想反驳，可他知dao反驳没有意义――他爸gen本不会听。

        他深xi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预想中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