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槐树叶被风
得沙沙响,兰草的叶片在日光里轻轻晃着。齐静春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帘,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己今日犯的傻,当真是太多了。他只知
女子污了衫裙便要更衣,却从未想过这更衣之前还需要清水净
、还需要私密的厢房。毕竟男女有别,而他又修行日久,离凡人这些琐碎的生理需求早已太远了。亏他方才还在学堂檐下站着等了许久,自以为是在避嫌,却半点没想过她真正为难的地方在哪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声音既轻且柔:“你若是需要清水,为师替你引来,可好?”
静春站在门口,目光在她
上打量了一眼,见她还是穿着那件桃红春衫,只是多加了一件淡黄的外衣,衣带松松地系着,并没有换衣裳。他的视线在她的衣着上停了一瞬,便移向了她的脸颊,发现她脸色红
,呼
已恢复平稳,心口那
微紧的地方才稍稍松了松。柳清
低着
,手指绞着褙子的衣带,嗫嚅了半天,才小声说:“先生,我……今日还是先回家去吧。”
可柳清
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自己前不久在石桌边上才答应过他那句话――往后这类事,早些说出来便是,不必一个人
扛。她张了张嘴,嘴
动了两下,终于还是把心一横,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散在风里:“先生说往后有事要直说……清
之所以没有在此更衣,是因为……因为来月事了
子不洁,在先生的书房里更衣,未免不敬。”她说完这句话,脸已经红透了,连耳
和脖颈都烧成一片。
“多谢先生关心,”柳清
吞吞吐吐地接
:“倒也没有什么不适了……”她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目光游移着不敢看他。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等阿萤的脚步声彻底走远了,才徐徐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温和了几分,也放得更缓:“月事是女子正常的生理现象,并非不洁,你不必以此为耻。此
虽是书房,我也算是个读书人,但读书不是为了把人读成一块泥古不化的石
。比起那些顾虑,学生的
子才更要紧。”
齐静春点了点
:“若还是不适,便请假两日,课业的事不必担心,回来我再给你补上。”
就在这时,阿萤抱着收拾好的课本从回廊那
走过来,正好听见了最后半句。她脚步一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接口
:“是了是了,方才我一说去打盆清水,小姐便说要回家。原来是因为这个――”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插了什么话、又戳破了什么实情,猛地捂住了嘴,看看柳清
又看看齐静春,脸上一阵慌乱,连忙抱着书卷退了出去,脚步声蹬蹬蹬地远了。
柳清
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的眼神四
飘着,从先生的衣摆飘到自己的绣花鞋尖,又从书架飘到窗台那盆兰草上,嘴
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齐静春看着她这副模样,便知是涉及女儿家的隐私,也就不再追问了。
齐静春重新看了她一眼,又向内探了探书房,似是不解:“那却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