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瞥了她一眼，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微笑着：“二嫂又说笑了，二堂哥这还好端端的，你却要去寻死，可不知几个侄儿侄女该怎办？”寻死这一招对她是不用的。

        四老面色疲累，静坐着也不言语，煊大似乎气鼓鼓的，瞧这番情景，高声对炳二：“你还不坐下！你有火冲弟妹发什么？所谓出嫁从夫，烨二兄弟自小主意就大，关弟妹什么事？！开口闭口说什么死呀活的，不晦气么！”

        奉茶寒暄后，炳二也不顾着丫鬟还在场，就急急忙忙把顾廷炳的事情诉说了一番，并求明兰帮忙。明兰听了，并不作答，只挥手屏退众仆，只在里屋留了绿枝和小桃，以备万一，要是打起来也有保镖。

        其实绿枝说的保守了，何止炳二脸色不好，而且整个四房的女眷都脸色灰败难看。

        得了消息后，刘姨娘和炳二当时就一昏一傻，清醒过来后双双去求四老爷救命，又是扯袖抱大，又是哭天抹泪的，白天黑日的闹腾。四老爷束手无策，自己拉不下面，便叫大儿去找顾廷烨帮忙。

        想使银吧，已然填进去不少了，眼前就是个无底，还不知能否奏效；想走吧，自从他原本荫袭的五虚职叫掳了后，光杆白一个，连刑正堂也进不去。

        迎客进来坐下，双双打了个照面。

        扭在娴姐儿旁的蓉姐儿也眼睛一亮，小小声：“可不可以……两层的，上可以盖草叶和花朵。”明兰失笑，故意：“成呀。不过你们可得再点儿什么才成。”

        明兰心中几分欣。

        背完了，明兰赞赏的连连点；娴姐儿乖巧的依过来，抱着明兰的袖晃，撒：“二婶婶，我们背出了，你可要说话算话！”

        “炳二瞧着脸色不好，夫人，您……当心。”绿枝快脚一步窜进来，低声禀报。

        刚送走小姐俩，还没口气，外就一阵吵闹。

        ——好吧。以上是明兰的脑补。她听了小桃打听来的彩传闻后，一脑袋栽倒在榻上，很无良的捶床无声狂笑。

        原来是四房的女眷组团杀来了，明兰心中一凛，立刻抖擞神，振奋起来应战。

        事情一掰扯开来，刑也觉着痛。

        “成成成！您指一篇罢，我一定看着蓉姐儿背！”娴姐儿已抢着答应了，蓉姐儿也是跃跃试，小脸红扑扑的，璀然而笑，目光一片清亮天真。

        顾家的案虽是皇帝钦定的，但量刑的却是刑，当初接旨时揣摩上意，将顾廷炳轻判了，如今却……倘若事情闹大了，碰上几个好事的言官（你们刑看人端菜碟呀），未免麻烦。被谕旨免责的是没法动的，但定了罪的却可以重罚。

        倘若是自己亲生的，她早就掐着脖爆吼‘你丫个小兔崽是不’或者‘不好好就扒了你的’之类的；哪用这么糇累糇累的！蓉姐儿对书本原就没兴致，脾气又倔，实在不好引导；唉……如今好歹算有条了。

        四老爷这次是真的怕了。

是一样的么！

        “二嫂。”明兰低了茶，鹅黄豆沙绿底的粉彩盖碗轻轻拨动着一茶碗的琥珀色波光，她温和，“我上回就说过了，爷儿们外的事，我不插手的；侯爷若出手，那自是好的，若不能，那侯爷也必有‘不能’的理。二嫂与我说这些，也是没用的。”

        没过几天，刑就传来风声。说顾廷炳要重新量刑，要么多徙两千里（高危边疆呀），要么多徙七年，凑个整数，十年，不打折。四老爷还需要出一大笔‘赎过’银。

        炳二原本也不想死，就着这个台阶下来了，伏在椅上哭：“那可怎么办？！”一边哭一边冲着明兰：“我知我家那

        明兰笑容嫣然，抚着娴姐儿的小脸：“自然算数。回我就叫丹橘把笼给提过去；还叫郝事给小白兔们盖座小屋，可好？”

        这般如此又捱了两日，这一日，蓉姐儿和娴姐儿正站在屋中，朗朗背诵着，明兰笑的坐在上首听着。辞藻清丽素净，悠然娴雅，明兰素喜其风骨，加上小姐妹俩声音清朗，玉面可爱，满室和乐。连边上娴姐儿的母瞧着，也是高兴。

        也不知顾廷烨在书房里说了什么，顾廷煊垂丧气的出来了；回去后禀明事情，又叫暴如雷的四老爷劈盖脸的责骂了一顿。

        炳二便如崩断了最后一弦般，倏的站起来，满眼红血丝瞪着明兰：“你这番话也说的出来！是不是要我们这一房的死绝了，你们才称心？！好好好，我这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