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迟慌忙捡起地上的卷轴，跌跌撞撞地冲下石阶，没跑多远便脚下一阵虚浮，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见了少年那张熟悉的脸。他眼下一片乌青，疲倦地靠在床榻边上，见她醒来，立刻欣喜地握住了她的手：“栖迟，你终于醒了。”

她眼眶倏然泛红，哽咽着落下泪来。

她将将跨过门槛，火便沿着地板上了她的裙裾，后的木门陡然倾塌，瞬间被烧成零落的骨架。

电光石火之间，云郴突然发力，猛地推开了宋栖迟。

裴溪故颤抖着替她拭去脸上的血，可那血却好像越越多似的，一片片涌出来，将他的手染成刺目的红色。

她赶紧拉住云郴的胳膊，试图扶他起来，就在此时，一房梁突然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快，快去叫太医……”

说完这话，她好似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双目一阖，就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可宋栖迟本没力气应答，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清透的杏眸里倒映着少年那双泛红的眼睛。

直到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了起来，接着便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但她仍然紧紧地攥着那只卷轴。

沉重的木梁摔在二人之间，火星迸溅，立刻烧成烈的焰苗，云郴的面容被火映成一片模糊的红光。

昨晚宋栖迟一直昏迷不醒，太医们也都束手无策，他又害怕又心慌，只能守在她旁，一声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宋栖迟的疼的厉害，意识也慢慢模糊起来，眼前天旋地转，辨不清黑白昼夜。

“阿朝……我没事的……”宋栖迟费力地朝他笑了笑，慢慢地把手中的卷轴进他怀里，“给你……你娘的画像。”

“娘娘，您没事吧？”

“殿下，殿下……”裴溪故眼底发红，近乎疯狂地，一遍遍地唤着殿下二字。

木条烧的噼啪作响，眼看着就要烧到她跟前了，宋栖迟只好泪转过，快步从后门跑了出去。

“我又没说不许你叫。”宋栖迟反握住他的手，轻轻笑起来，“再说，你以前不是也叫过吗？我觉得，

裴溪故愣了愣，慌忙低下去，小声：“殿……殿下，对不起，阿朝不该直呼殿下的名字的。”

“……带上那幅画，快走……”

在火苗燃烧的嘶嘶声中，宋栖迟只能听见他糊不清的，喑哑的声音。

宋栖迟虚弱地挤出几分笑意，微微勾起角，“你方才叫我什么？”

她的磕在路边一块凸起的石上，灼热的血顺着她白.的脸颊慢慢往下淌。

*

火越烧越大，渐渐地，漫过了云郴的。

微弱的晨光落在宋栖迟脸上，丝丝意渗进肌肤。

他低望着手上的血，彻彻底底地慌了神。他紧紧抱住怀中的少女，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话：“栖迟，你不能有事，我不许你有事……”

许是昨晚叫的顺口了，方才他一张口，便情不自禁地叫了声栖迟。

她听到蕙女官的惊呼声，她还看到好多双靴都在朝她奔来。那些人惊慌地围在她边，叽叽喳喳，吵嚷喧闹，如一群受惊的鸟雀。

眼下的情形显然容不得她再细想，趁着后门那边还没完全烧起来，她必须快些带云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