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里的少年声音比先前轻了许多，竟然在女警毫无发觉的情况下泪了。

        姜乾眼睛泛红，鼻尖也红着，几滴眼泪啪嗒滴在女警搂着他腰的，有力的胳膊上。

        感受到胳膊上的水滴，她才抬看他。

        “你不是陌生人……而且你不是承诺过我吗？我以为你会养我一辈子的，即使我不够好……”　姜乾抽噎着说。

        何曼愕然，她没想到姜乾会如此脆弱。

        或许她太习惯于一个人了，于是不会觉得分开是多大的打击，可是她忘了姜乾不一样。

        “我不想....被再次，再次抛下....你本不懂....”

        他越说越委屈，

        “爸爸、妈妈、爷爷，我已经受够了。你....你当初如果不想....就不要收留我啊！”

        他自小就没有受过多少次善意。

        从陌生人那里得到的友好他都警觉地认为是虚伪，或者是蓄意接近。

        他讨厌那种人。

        他一直以为不会有人真的想对他好，而不求他回报相等的东西，除了他的爷爷。

        何曼是打破这个固有想法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可是她却说，以后会不要他。

        她不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这样？

        “我不是不想收留你，姜乾，我也没想扔掉你。”

        何曼叹气，把抽泣着的少年轻而易举抱到自己上。她亲亲他那和锋利的眉眼毫不相符的，肉乎乎的脸颊，“别哭了，小家伙。”

        姜乾不是想哭，而是他实在忍不住。那些家里荒凉只剩下自己的时候，那些父母一次次离开的时候，那些爷爷还在时慈祥的样子。

        一切都改变了，从他回家拿东西那一次，在昏暗走廊里的拥吻。一年多了，他以为他有家了，可是，家的主人又要抛弃他吗？

        他怕得浑发冷，止不住地哭，比两人第一次见面那半是教训半是爱的时候哭的还难过。

        何曼没办法，只能一次一次抽纸巾干他的泪水，亲他的脸颊和嘴，拍着背，像哄小孩一样安抚他。

        他的哭声渐弱，抽着鼻子，靠在女警怀里，只说了一句，“我求你了，何曼，你别我改志愿….别赶我走…我没有什么大志向，对我来说，我以后能有个普通的工作....普通的家....有不普通的你陪着，足够了，真的............”

        何曼抚着他的背，“我们不着急说这个。明天我和你好好看看，你别急。”

        “我就要！”

        他挣脱开她的怀抱，似乎许久没这么叛逆过了。

        他打开电脑，指着屏幕，对着何曼，

        “我就不要写离家远的大学，就算好一点我也不要！以后我就和你爸爸一样当一个公务员，或者当个老师！你别想改变我的决定。”

        女警原本温柔的神情悄然变幻，她知他现在还没有冲动到立刻提交志愿的地步，只是拍拍自己的示意他，

        “乖，你别着急，我没有别的意思。先过来。”

        姜乾愤愤地起就走，眼睛上还挂着泪珠，看上去好不可怜，

        “反正我年龄小，和你不，你也不懂我，没什么好说的。下午我约了朋友出去玩，晚上回来我就把志愿交了，你也别看了！”

        少年从桌子旁走到门口，已经准备换鞋。

        “姜乾。”

        女警出现在玄关，她双手环抱，表情很冷漠。他心中突然不安起来。

        他后退一步，

        “我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