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似是上巳节的时候，他在府中翻看某个重案的卷宗，门外忽有杨固禀报，说戚家祖孙俩前来拜访。他瞧着母妃的面子，暂时搁下正事，请她们入内。沈蔻进来时笑靥如花，捧着个致的香袋，双手托到他的跟前。

血与火，名与利，皆是杀伐。

“禀王爷，那是外子。”

这几年里，他数次领兵出征，平定叛乱，驱逐敌兵，在尸山血海里生生搏出战功。即使在京城，也不像太子和彭王那样得帝王偏袒，能办光鲜而笼络人心的差事。他经手的事多半棘手凶险，在世家高门和封疆大吏之间斡旋。

江彻“唔”了声，啜茶

譬如那场震惊朝野的红案，不止扳倒了一位相爷、一座公府，更牵扯无数官员百姓，以至如今他暗查原委，仍觉目惊心。

江彻拿手肘撑在窗槛，了酸痛的鬓角。

若非那日口出狂言被他撞见，单看着柔模样，倒是个宜喜宜嗔的美人。

说那是她采的香草，可安神辟邪。

他其实甚少有闲情这样坐着。

旁边钟氏毕竟曾为官妇，又经历了夫君获罪、变卖家产、支撑生计的种种磨砺，子愈发柔韧。此刻站在江彻跟前，她心中一边猜测缘故，一边又觉自家行得端坐得正，无需顾虑太多，便恭恭敬敬地施礼：“不知王爷召见民妇，是有何吩咐？”

沈蔻跟着杨固和钟氏走到位于尽的那间，进门时未敢擅自抬眸，只在杨固提醒后才行礼：“民女沈蔻，拜见穆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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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偷离宴，倒算有了浮生半日闲。

“前任万安县令沈有望是你何人？”

窗外官逶迤，杨柳随风袅娜。

又来了，碎片般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还牵得他脑门和心隐隐作痛，像是被细刀慢慢划拉一样，防不胜防。经了那次疼得晕厥的事，江彻甚至不敢再强行回忆，只能任由记忆随心所地浮现，撕扯脑门。

吓得沈蔻赶紧合掌，心中默念，菩萨保佑，千万别让他想起来！

尤其在看到沈蔻时，每回准得想起点零碎画面，挨一顿疼。

茶楼里，江彻倚窗而坐。

茶楼里客人很满，二楼的雅间倒还算清静。

这念闪过，脑海里忽然又浮起个画面。

江彻的目光落在徐徐驶来的车，看到钟氏掀帘而出，沈蔻紧随其后。

“免礼，坐吧。”

熟悉的冷清声音，随风拂入耳中。

江彻觉得脑壳更疼了。

生于皇家，自幼受尽明枪暗箭，若不想母子俩遭人拿，总得挣出立之本。

暮春天，她上穿得单薄，一袭柔玉色襦裙绣了海棠，勾勒得段袅娜修长。上纱袖轻薄，半臂短衫覆于微鼓的脯，如同殿前海棠苞的细，在风里有盈盈之姿。

那模样几乎与此刻重叠。

每一件都是关乎利益生死的争斗，暗汹涌，险象环生，不逊于沙场。

想起了什么？

第9章困啊这糟心得，不睡了！

彼时春光未老，斜透入窗洒在她的脸上，少女锦衫丽，仙姿萼绿。

沈蔻才不想坐，只敛袖站着，如同所有没见过世面的少女那样，半眼都没朝他多看。

小巷中，江彻问戚家义女的情形陡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