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會……”她打開車門讓他進去。

        “妳不如去問問他。”

        “是。”

        “回答的很好啊，他為什麼……？”他也想不通了。

        “六百多年。”

        “晚點吃吧，我現在肚子不餓。”

        這天以後，太宰治開始躲避她，視線總是低垂著不與她對上，也減少了和她的對話。

        她眼中有愛，那是他感到戰慄的東西——他從未被愛過。

        “妳說了什麼？”

        “要去吃點心嗎？”

        “……好吧，不想說就算了。”

        “你今天有跟任何人交談嗎？”她牽著他的手走向車子。

        “好的。”

        “那孩子哪裡不好了，他很聰明也讓人很省心。”

        小孩的臉色很差，像是被什麼嚇到了。

        她說不出話來了。

        羅莎琳德下午接他放學時看到他一個人走出校門。

        “你看起來就是有事——”

        “但是他讓我不要他欸，我如果追問下去，會不會被他討厭啊？”

        “妳了什麼？”甚爾問。

        “那孩子為什麼躲我？”

        “唔？為了什麼而活？家庭？”她從未思考過他那個問題，所以不能給出有深度的回答。

        “現在的小鬼真難搞。”男人舉起懷中的孩子，“你可不要跟他一樣了。”

        “我就是不知才問的。”

        “我為了你們而活。”

        趁他洗澡的空隙她問丈夫和年長的兒子。

        “讓妳很省心？那妳還在這裡煩惱？”

        “他那天問我生存的意義是什麼，啊，自從我回答了他之後他就變得怪怪的。”

        “那麼太宰君，我帶你去班上。”

        “只是討厭而已，少了一個孩子的喜歡又不會怎樣，妳還有他，”他的手肘朝費奧多爾那抬了抬，然後把自己的兒子抱在懷裡，“還有這小子。”

        “現在？”

        “因為我是人神混血，所以才會有那麼長的生命。”她回想起在基什的日子，“那時我為了國家人民而活，現在……”

        “那我先去上班了。”她吻了吻他的額頭後便離開了辦公室。

        “要不我問？”

        “有啊，下課時總有人要跟我說話。”

        他也壓低聲音，“三十年？”

        “你知我上輩子活了多久嗎？”她低頭在他耳邊小聲地問。

        看他突然陷入沉思的模樣，她戳了戳他的面頰好奇地問：“治，你在想什麼？”

        “沒關係，我有媽媽就好了。”他抱住她的手。

        “還是我問吧。”她說，因為不放心他去問。

        “我如實回答了喔，我很誠實吧。”他笑瞇瞇地說。

        到了第三天，她忍不住了。

        “好。”啊，還真的要上學了。

        她彎腰摸了摸太宰治的頭，語氣溫柔，又說了一次：“治，要聽老師的話喔。”

“——老師，我的孩子就拜託妳了。”

        “才不是，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待著，那很無聊。”他就會開始思考人，他為什麼活著，要為了什麼而活，上輩子他為了改變織田作的命運才……現在，現在他是不是也要為了好友——

        並沒有交到朋友啊……

        “他又沒說不想上學。”費奧多爾認為不是這件事，“媽媽，妳再想想看吧？”

        “欸！為什麼能活那麼久？！”

        “但有些人沒有家庭也還是活在這個世界上，那些人又在想什麼呢？”

        “我現在要回黑手黨處理一些事，你要先回家嗎？”

        他愣住了，隨後立即移開了視線。

        “別我了。”他躲開她的手，低頭避開她的目光。

        她摸了摸他的頭，眼神和語氣都極為溫柔，“我為了你們而活。”

        “就回答一些問題而已，比如媽媽是什麼的。”

        他搖了搖頭，“我想和媽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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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坐了進去，“你啊，這樣會沒朋友的。”

        羅莎琳德按住他的肩膀，擔憂地問他怎麼了。

        “話不能這麼說……”

        “真黏人。”她寵溺地看著他。

        但是現在有了安娜?陀思妥耶夫斯這個變數，也不知能不能改變織田作的命運，而且他當下也只是個不能自由行動的小孩子……唉，上天為什麼要讓我再活一次呢？

        “那，你有跟他們說什麼嗎？”

        “除了讓他上學……該不會是他為了反抗我，才不理我的吧？”

        她輕輕地敲了敲他的腦袋，出無奈的笑容，“真是拿你沒辦法。”

        “媽媽，生存的意義是什麼？人是為了什麼而活？”

        “沒，沒什麼。”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們大概也找到了生存的意義。”她反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