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缘摇了摇，继续念经。

        静缘睁开眼，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而后闭上了眼。

        “莫非法师你还忘不掉？”

也并不富裕，除了他手腕上缠绕着的那串佛珠。

        两个人并排在同一台阶上，三步一磕，慢慢地往山上走去。

        “你们下山去，三步一磕的爬上山来，东西便给你们拿去。”

        小少爷看他一眼，凑到静缘的耳边悄声讲了些什么，他只听得小少爷最后说的是，“救不了那个，您救眼前这个也好。”

        每一次磕他都闭着眼像是心中在默默祈愿，方婴秋便也跟着他一起。

        他路过静缘边时，听到他低声轻念的佛经。

        “况且……”

        原来折断一柄杀人的利刃，只要四个月。

        小少爷略显诧异，“就这么简单？”

        一步，两步，三步，磕。

        小少爷认真的着这件事，跪地时双手并合眼眸紧闭，磕时额石板虔诚至极。

        “法师，您这样耽误功夫不太好吧。”

        静缘念了一阵才停住，半瞌着眼说：“她知怎样才能把花钗拿走。”

        是《往生咒》。

        他们俩人重新到了山脚下，望着长到不见尽的台阶，他都觉得昏，小少爷却毫不在意似的，拉着他数步子。

        小少爷似乎懂了点什么，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下，然后问静缘，“我们能替她吗？”

        如此过了一会儿，小少爷不耐烦了，对他说：“静缘师父既已皈依佛门，还留着个女人的花钗什么？”

        静缘双手合十，：“屠刀易拿不易放，阿弥陀佛。”

        静缘和小少爷说了几句话，在提到花钗之后，他就皱起了眉，低下去念起了“阿弥陀佛”。

        小少爷有点急了，拽了拽他的袖子，向他求情：“那白鹿角对我们真的有大用，如果拿不到，只怕要添上不少杀戮。”

        那由极好的黄花梨木制成，珠子质地细腻，纹路奇特华丽，他腕上那串抵得过一尊金的菩萨小像。

        小少爷听他答应了，欢欢喜喜地过来拉他出门。

        他目光温柔，说：“就要到了。”

        “静缘师父是佛门中人，讲究慈悲为怀，您难忍心这世上再添冤魂吗？”

        他这样一笑，方婴秋就知自己为什么跨不过那低矮的门槛了。

        天边破晓时，小少爷看着那白光，忽然转过来朝他笑，伸手摸了摸他磕破的额。

        “不你跟烟霞庄主是什么关系，那都已是过去的事，你们佛门不是常说灭缘悟，了断红尘吗。”

        小少爷听到他突然开始念经，表情一下变得很有趣，像是要动手打人但又按耐住了。

        “来偷还是来抢？”

        静缘忽然很轻的讥笑了一下，说：“只要她来寺中忏悔，拜一拜佛祖就够了。”

        小少爷再与他讲什么，他都只摇不理，手上不停转动着他的佛珠。

        他似是有话要说，但又慢慢垂敛了眼眸，伴着佛珠的转动开始念经。

        小少爷把这话一说出来，静缘就抬看了他一眼。

        膝盖跪青了，额也快磕破了，力耗尽，饥辘辘，他们俩人互相搀扶着，在黑夜与虫鸣中一步步前进。

        他姑父也有一串，就收在书房抽屉里，他小时候还拿出来把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