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康熙传唤梁九功之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云琇朝着赫舍里庶妃轻轻一笑，桃花眼弯了弯，说不出的柔和可亲。

“我……梦见了胤禛。”缓了一口气，皇贵妃没有搭理煎药的话，目光涣散，

霎那间，她恨云琹恨得心滴了血！

康熙眯起凤眼，神色莫测地打量着赫舍里庶妃，片刻后，淡淡地唤了声：“梁九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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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和了许久，咬紧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深深趴伏下去：“嫔妾，谢……皇上隆恩。”

她轻轻拍着怀中的胤禟，胤禟直愣愣地盯着自家额娘发呆，仔细看去，小阿哥的黑眼珠里，闪着一片金灿灿的小星星。

赫舍里庶妃，不，平嫔牙齿气得都打了颤。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对上康熙冰冷的目光，登时僵在了原地。

人闭口不言，低匆匆；太医拎着药箱，去了又来，来了又去，去时叹息一声，半晌过后，又是一片死寂。

“娘娘？！”甄嬷嬷双手一抖，急声：“老这就叫她们煎药去！”

承乾殿门紧闭，半点声响也无，寂静得让人发慌。光亮透不过红瓦墙，好似紫禁城里被遗弃的一角，散发着森森凉意。

“平嫔，还不谢过皇上？”云琇掩嘴一笑，眸里波光转，伸手点了点她，“瞧你，高兴归高兴，可不能失了礼数。”

许久许久之后，她猛然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涩声：“我……梦见了……胤禛……”

说话间，下传来阵阵剧痛，随即涌出恶来，皇贵妃惨白的脸猛地一皱，话音戛然而止。

皇贵妃披散着发，对甄嬷嬷的话充耳不闻，只望着床帐发呆。

琹琹提的，倒也有理。

说罢，她摆摆手，微笑：“至于本，不过随口一提罢了，当不得你的谢。我们姐妹之间，何须计较太多，你说是不是？”

册封平嫔的旨意一出，迎着赫舍里氏不可置信继而绝望的目光，云琇笑得更温柔了。

佳氏生了小七胤祐，仍为一个庶妃，确是低了些……不仅如此，胤祐的左脚不便，有一主位的额娘护着，日后的路会顺畅许多。

“娘娘，”甄嬷嬷一直坐在榻边，手里拿了帕子，轻轻地给她拭额角的汗，眼底着深切的悲痛，“不过是个梦，怎么也不碍事的！”

皇贵妃以往盈的面颊深深地凹陷下去，惨白惨白的，形同枯槁。腔起伏似雕像，呼几不可闻；尖叫过后，面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双手攥紧了锦被，不住地着气。

梁九功恭谨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万岁爷？”

“先传口谕，过后再拟圣旨。庶妃赫舍里氏，行温良，恭慎无违，今册为平嫔，赐居储秀。”

心歹毒……

“小阿哥，额娘的小阿哥……胤禛……”冷汗渗出额角，皇贵妃低声喃喃，在睡梦中握紧双手，少顷尖叫了一声，唰地一下睁开了眼。

双眼沉沉，遍布血丝，不见一丝光亮。

顿了顿，康熙继续：“庶妃佳氏，恪勤有礼，生育有功，今册为成嫔，赐居咸福，钦哉。册礼定在十二月，成嫔、平嫔一受礼……命内务府赶制吉服，不得延误！”

赫舍里庶妃呼一窒，颇有些狼狈地垂下眼帘，指甲陷入了掌心，浑止不住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