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还是耐不住这一阵静默，开口问：“谭畅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女厕所。”她开口提醒，都不用抬就知是唐宁。

话问完了，余白走出办公室，唐宁还没有出来。她只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金属长椅上，年纪大概六十几岁，材高瘦，一眼就能看得出和谭畅相像的地方。

谭教授抬，也看到了余白。余白上前自我介绍，坐下聊了几句。

深夜的医院，又是在警方联控区域，走廊上几乎看不到其他人，消毒水的气味尤其重，她只想找个可以开窗的地方透口气。

但窗还没找到，脑中又出现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那件染了淡红色血迹的白色内衣，以及所有经由想象补全的画面。她脚步快起来，朝着走廊尽洗手间的标志跑过去，推开门，冲进隔间，把晚上吃的那点东西吐了个干净，直到胃里什么都不剩下。

余白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父亲想不通的只是女儿为什么会涉嫌犯罪，而不是她为什么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哪怕人正躺在手术台上。

据听到的只言片语，余白猜得出他这是在跟家人通话――后来的家人，与谭畅无关的那一些。对话双方都觉得这是一件凭空多出来的事情，很麻烦，很难堪，却也不得不理。

“她自己大概也明白过来了，”谭教授继续说下去，“所以才有今天的事……”

不知什么地方传来音乐声，谭教授这才停下来不说了，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

“又没别人。”他回答，把她拉起来，一只手搂了，另一只手抽几张纸巾替她脸。

了这件事的发生呢？

有那么一会儿，警察没说话，只是低着记录。

余白胃里还想吐，心里却觉得舒服了一点，随便他摆布

从里面出来之后，她俯在洗手池边洗脸漱口，后有人走近，伸手轻抚她的背脊。

余白听着，觉得不太舒服。

“警察没说，”谭教授回答，“但术前谈话的时候，医生跟我说了，是自缢，昏迷之后救回来了，X光出来还吞了异物，造成食撕裂……”

警察的态度是客气的，但还是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只说：“现在还不是很清楚，等手术的结果吧。”

余白知这或许也是询问技巧的一种。在这种时候，对方沉默，她也不应该多话。但脑中却忍不住勾现出一幅幅画面，宛如CSI里的血案现场。

余白点点，以为是指今天的事。家属是签过手术知情同意书的，应该已经知谭畅入院抢救的原因。

余白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可又觉得难以置信，甚至不敢去深想，只是问：“警察跟您说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吗？”

可紧接着就听见谭教授继续说下去：“从小都优秀的一个人，当年A市高考数学状元，工作能力强，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你说她这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她不想再听，起走远了一点。

“……啧，不要告诉他们，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呢……”

电话接通，对面隐约是个女声。

“我是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样。”谭教授对余白说。

余白知，这位应该就是谭畅的父亲了，A大经学院的谭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