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一脚步后移，正抵在门槛上，退无可退，薛纨剑握得很稳，还好整以暇地一笑，“上次你仗着人多势众，这次又怎么样？”

檀一紧盯着薛纨，没有雪雾迷眼，他才看清，这人稳如磐石，窄袖褶戎服包裹的四肢，隐隐都是矫健的力，他像一种动物，从容不迫地徜徉在自己的领地。

鹤惊慌倒跌，被薛纨左手往背心一托，右手力贯手臂，挟凌厉风势席卷而来，剑尖如一点雪花，径取檀一眉心，檀一扣腕立剑，剑刃随着袍袖开，拦了他一招，后的蜀锦帘却经不住这浑厚的力，“啪”一声巨响，猛烈地拍打在门框上，震得廊也隐隐一震。

薛纨正色：“他先意图挟持袁夫人逃出建康，又刺杀玄鹤兄，难还留他命？”

“不错，”薛纨眼也不眨，“要报仇，当然是杀人，难不成和你打打闹闹解闷？”

檀一顺势摘去王玄鹤令牌，冷：“正好，你亲自送袁夫人出城吧。”忽闻后风声又至，檀一迅疾转，剑横在王玄鹤脖子上，王玄鹤吓得往后一仰，“薛纨，住手！”哪知薛纨眼里仿佛完全没王玄鹤这个人，毫不留情的一剑劈来，王玄鹤面门被剑气刮得险些开肉绽，惊声大叫，被檀一猛力推开，栽倒在地，这一剑正斜刺入檀一肩。薛纨步步紧，剑式既猛又狠，顷刻间，檀一从肩到，都添了伤，屡次被击倒，又屡次抓起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檀一颤抖的胳膊扶住剑，“我答应过二皇子。”

檀一察觉到这一点，心里便不由一沉，紧抓剑柄，脚尖轻点门框，如翩然惊鸿，飘落院中，剑尖抵在王玄鹤下颌，王玄鹤吓得魂飞天外，厉声：“檀一，你敢！”侍卫们着慌，连声：“放开将军！”

慢条斯理地收了剑，薛纨也单膝蹲下来，举起檀一的剑看了看，摇笑：“这把剑，连人都没有杀过，招式再漂亮，也是破铜烂铁。”

王玄鹤不敢和他扛，悻悻地闭上嘴，旋即对

檀济哈一声冷笑，“被刺杀的人完好无损，刺杀的人反而生死未卜，这是什么理？”

薛纨黑眸闪亮，啧啧：“不禁小气，而且犟得厉害。”

薛纨飞起一脚，正中檀一肩。檀一重重摔在地上，手臂一麻，长剑“当啷”落地。

檀一的伤血不止，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双长眉蹙得极紧，他幽冷的眸子自睫下瞥了薛纨一眼，声音很低，“你想杀我报仇。”

“他是想要刺杀我，但……”王玄鹤惊魂未定，犹豫地看一眼檀一。

王玄鹤虽然觉得薛纨手黑，也忍不住要辩解一句了，“檀侍中，令郎想要刺杀我……”

薛纨推开王玄鹤，剑尖直指檀一，笑：“就算不杀，也要先押回太子府受审，檀家私通外臣，意图谋反……”

王玄鹤奔过来，见檀一倒在血泊中，他有些六神无主，“薛纨，你敢杀他？”

雪夜埋伏那一次，他对檀一手下留情了。

“谁给你的胆子？”突如其来的一声咆哮，檀济像一阵狂风，冲到眼前，抓起昏迷不醒的檀一，他咬牙就给他一个耳光，丢给随从，面色铁青冲着薛纨，“你区区一名门客，想要审谁？私通外臣，意图谋反？”他暴喝一声，“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信口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