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哦”一声，“怎么说？”

皇帝大概认准了檀一便是凶手，数支禁卫倾巢而出，将灯市百姓撞得人仰翻。檀一在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走灯后静静地观望片刻，镇定地走出来，“诸位可是找下官？”侍卫们如获至宝，将他押至御前。

他的平静，似乎坐实了皇帝的论断。御前侍卫们按住了佩刀，目凶光。

“哦？”皇帝冷笑了，显然不信，“朕擢你为寿阳公府东阁祭酒之前，特地问过，你曾经受寿阳

周珣之：“此危险，陛下先进御帐里再说话。”

的都是竹箭木箭，没有杀——樊登目光划过人群，情势不明，他也不敢乱说话，悄然觑了觑皇帝的脸色，樊登转而问阿松：“夫人看清箭是从哪里来的了？”

“朕不急，”出乎樊登意料的，皇帝竟然十分强，“有人趁乱谋害寿阳公命，朕要亲自追查。”

元脩着甲胄这事情彻底怒了皇帝，冷冽的目光高深莫测地掠过众人，他忽然眼眸微眯，“檀一呢？”皇帝冷不丁，“久闻他于骑，朕特地擢他了寿阳公的侍从，今晚他人去哪里了？”

“檀一，”皇帝亲自开口了，“你不在寿阳公边随侍，去哪里了？”

元脩之死，眷们虽然惊惧，倒还在其次，听闻檀一也卷入其中，顿时都大惊失色，各自从帷幄里探出来，惶惶地张望。

周珣之适时将毡布盖了回去，打圆场：“有人生谨慎，习惯日常穿甲胄。因此臣说，凶手大概是寿阳公边侍奉的人。”

檀一进入御帐，先沉默地看了一眼元脩的尸首。他脸色原本就白皙，火光下，漆黑的眉眼愈发锐利醒目。

“难不成是行凶后潜逃了？”皇帝冷笑一声，“去捉拿他。”

皇帝当机立断：“去阙楼搜查。”一行禁卫迅疾奔去阙楼，灯影昏暗的东阙顿时火光大作，未几，禁卫折返，却徒劳无获，周珣之眉梢一扬，拈起箭簇又瞧了瞧，说：“天色暗，离得远，竟能一箭正中咙，这样的人，禁军里也没有几个，而且……这个人对寿阳公熟悉得很。”

樊登无所适从地看了皇帝一眼，正在沉，周珣之：“众目睽睽之下，谁敢在城楼上杀寿阳公？臣看当时寿阳公的位置，背正对东侧阙楼，亦正在程之内。”

“什么？”这下皇帝是真的震惊，快步冲到元脩面前，果然见他前出一片刀枪不入的金丝甲，“他奉诏进，竟然随穿着甲胄……”寿阳公此举，不啻为对皇帝极大的讽刺，皇帝一张脸顿时涨红了。

阿松摇不语，似乎还没有从惊惧中回过神来。

樊登奇：“臣与寿阳公来时，确实见檀祭酒随侍寿阳公左右的，上城楼后，却不见他了。”

“陛下请看。”周珣之掀起毡布，将元脩衣襟分开，“寿阳公袍服底下穿了甲——因此凶手才兵行险着，直取咽。”

“臣在灯市。”

一群侍卫上前，围成人墙，护着皇帝进了御帐，元脩的尸已经用毡布盖了，明亮的烛光下，皇帝紧绷的一张脸上，似乎掩藏着奇异的平静，嘴角亦有微微上扬——樊登回过味来，将箭簇叮一声丢在托盘上，息事宁人地说：“兴许是有人鬼偏了，陛下请先回，待臣连夜追查，看这箭簇是禁军哪支队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