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回的国玺在哪里？”

士兵见檀一满脸愠色，不敢再怒他，便收起脏污的衣袍，悄然退了下去。

檀一想起她临行那天的情形，也不动了，脸色淡了些，他说：“取回来了？”大战之后，水寨中弥漫着若隐若无的血腥气，他的嗓音也有些喑哑。

“我不相信你。”阿那瑰的声音被江风得支离破碎，她定定地看着檀一，“你总是骗我。”

檀一脸色瞬间变了，一掌推开盒子，他走向阿那瑰。

阿那瑰不答，目光直直盯着他前。檀一低看，白色内衫的襟前也被血染了一片，他顿时醒悟，“这不是我的血，这是……”

阿那瑰站在舱门外，没有踏进来，见檀一起，反而倒退了一步。

船被江水摇得互相撞击，轻微震动。阿那瑰不等他来抓她，扬手一挥，那块玉石被檀一的视线追随着，在空中划出一稍纵即逝的荧茫，檀一飞而起，指尖一凉，捞住国玺，回首一看，刚才那一下震动，阿那瑰脚下踩空，跌进了江里，瞬间就消失了。

阿那瑰对他的表情太熟悉了，熟悉到他那点隐秘的得意、释然都在她眼下无所遁形。阿那瑰脑中一阵空茫，过了一会，回过神来——她进水寨一路来都没打听到薛纨的踪迹，心早提起来了。“薛纨在哪？”

“哦？”檀一才从她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他眉轻轻扬了一下，“是吗？”

不一会，士兵快步折返，说：“茹茹娘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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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那瑰脚往外奔，到了船舷边，险险停住。周围舱室的兵将簇拥过来，檀一说：“都退下。”等众人远离，檀一对阿那瑰说：“这里是水师营寨，你以为你逃得出去吗？”他怒气盈，语气却还平和。

阿那瑰小心翼翼，自行里掏出一个层层包裹的小匣子，抛给檀一，同时追问：“薛纨在哪？”

空了。

“蠕蠕！”檀一心顿止，他纵跃进水里，屏息沉底，一只手探出去，除了石，什么也没摸到。气息用尽，他浮出水面，静静的秋夜

她背对着外静静的夜色，脸色格外苍白。“你骗我。”她说。

舱室里死一般沉寂。他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阿那瑰。

他松开手，将弓丢在案。

檀一微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扶着案，站起。

檀一冷淡的目光落在她上，“让你拿的东西在哪？”

阿那瑰自怀里取出国玺，那是一块荧荧生辉的玉石，在夜色散发着月光般的微茫，也像一只迷失在秋意中，急振翅的萤火虫。阿那瑰把它紧紧攥在掌心，说：“国玺在这里。”

檀一如释重负，“你先给我，我就告诉你薛纨的下落。”

阿那瑰的表情凝结在了脸上。她这一路走来，风霜满面，嘴干裂，狼狈得让人不想多看一眼。檀一走回去，将匣子放在案，慢条斯理解开层层包裹的绢布。

檀一将匣子稳稳接住，看着阿那瑰，笑了笑，说：“死了。”

“蠕蠕……”檀一声音柔和了，往前走了一步。

“他死了。”檀一斩钉截铁地说。他掀开盒子，里躺着一块拳大的石。

阿那瑰：“你说拿回国玺，就放了他。”

阿那瑰很突兀地打断了他，“他们说周珣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