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哪种猜测，都叫他从骨髓里升腾起刺骨寒意。

        一百个是死，一千个也是死。

        可奇尔克着缰的手不由自主微微颤抖起来，本能在警告他，不要靠近。他曾与斯多姆共事，也不止一次面对欧米拉，正因如此，他非常熟悉这种危险感意味着什么。

        很幸运，一整晚你都没有遇上欧米拉。也许遇到了几个二三级能力者？无所谓。你甚至连他们的能力是什么都没看清楚，他们已经淹没在火光里了。

        刚传送来的那天，由于传送距离较远消耗了很多能力，你本就不打算在没恢复到巅峰状态前和欧米拉对上。当天晚上，你进了奇尔克的营帐，找出了标着里奇军营存疑火药存放点的文件，把它们连着那些守卫的士兵通通压炸掉。

        恶魔军队的军事价值可不低，里奇却拿这么多恶魔来送死。这样份量的饵，是为了多大的鱼？

        沙石地猩红一片，好似血退去后的海滩，稠腥臭的血染红了地上的每一粒沙。尸被挤压成一张张摊开的肉饼，连着肉的骨像是被屠夫用碎骨锤敲了一遍，难寻出块完整的。

        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想，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里奇为他们提供了大量“食物”说服他们为其卖命，要么，那些成组织的恶魔，原本就是人。

        第二天的战斗里，里奇突然出动了大规模的恶魔军团，不要命一样前仆后继冲击着贝拉琴的防线。诡异的是，局猛烈如总攻一样的姿态，里奇在战线的其他位置却没有发动与此匹的凶猛进攻，拙劣到像一个没打过仗的指挥官发出的指令，或者，一个不高明的诱饵。

        这样的生物与人该是永远对立的，毕竟不会有人听他的午餐指挥自己。

        ……

        可他们出现在里奇的军队里，像人类士兵那样为里奇战斗。数量……至少不会少于一个师。

        一整晚，里奇的后方火光冲天，反应过来的他们很快加强了存放点的兵力。

        他想，他知里奇想钓的是什么了。

        好像听到后方奔腾的隆隆蹄声，黑袍人半侧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面孔笼罩在帽沿的阴影下看不清晰。

        可奇尔克没法不上钩，在恶魔远远凌驾人类的战斗力和素质面前，无差别能将一切烧成灰的火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手叩土，碰地，脊背弯成一条不断下沉的曲线，下压、再下压。

        但这有什么用？

        这两天，欧米拉都没有出现。

        他们吃人，就像人吃饭一样，无论何时，在鲜活的血肉前永远饥辘辘。着活人的两臂撕扯开，把肉质最好的或手臂进嘴里，再是骨较多的躯干分，吞下肉，吐出骨，便算解决一餐。

        脑袋，脑袋的骨些，所以很多脑袋相对还算完整，只不过是像个被踩烂的、长着错位五官的面粉袋，鸽卵大的圆球儿从眼眶里爆出来落一旁，再被巨大的压力挤得爆开浆来。

        如见君王，万民拜伏。

        而他所行之，无论是正在交战的士兵，还是向他冲去的恶魔，甚至是抬起蹄嘶鸣的战，无一不颤栗着伏低跪倒在地。

者割下他们的脑袋。

        黑袍人抬脚走过，下一刻，叫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跪倒的躯在他后扭曲着完全贴伏于地，直到彻底成为一张张扁平的血肉。

        这就是高等级能力者对低等级能力者的碾压。

        除非一些极其擅长爆发的序列，比如让一个序列适合刺杀的低级能力者近，那就算是欧米拉也会有很大危险。大多数情况下，高等级能力者在面对低等级能力者时有绝对的优势，想要杀死一个高级能力者往往只能

        对面是个四级能力者，而且是个远在他之上的四级能力者。

        奇尔克没想到的是，他赶到的时候，以如此猛烈势差点冲开了防线的恶魔军团已经不剩下多少。

        他只来得及看到最后一幕：一个浑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和在午后的庭院里散步一样自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走过。

        虽说这样一来达成不了你来此的目的，但你不得不承认心底隐隐有些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