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然失明。

这时，格奈亚却突然抬起：“库斯？昆图斯？你们还在吗？”

亚家三兄弟这么久，她终于有一夜能够在地上的火堆边睡觉了。温迪找了个舒服姿势躺倒，之前一直睡在树上，实在不舒服，在地上可以自由舒展，虽然她没有来去的习惯，但不想和没法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也许库斯和昆图斯真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又了过来。

格奈亚伤心了一会儿，决定先离开峡谷，他暂时不愿意去想两个哥哥了。他爬起来时两发，一是因为昨天摔倒在地上狠狠撞到膝盖，二是因为他太饿了。格奈亚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嗡嗡地响，心加快，而且又有晕倒的冲动。他整整24小时没进食，之前也没吃饱，胃里已经空了。

“咳咳咳！”

他最无法接受的是原来两个哥哥这么讨厌他，讨厌到不仅想他死，还要他死得这么惨。

温迪没想到隔着这么远的叹息都会被他听见，赶紧捂住嘴，呼都降低分贝。格奈亚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便小声叹了口气：“……原来是风。”他慢吞吞地爬起来，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格奈亚摸到干瘪的眼眶，低声抽噎起来。他终于意识到并不得不接受自己被哥哥们挖掉双眼并抛弃的事实，昆图斯残忍的选择，库斯冷酷的讥笑声，都在他脑海中萦绕。

将格奈亚重新放倒后，整整23小时，温迪一直守候在格奈亚边，直到她看表发现时间快到了，立刻上跑路，躲到不远。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突然跪下

复数就值得数，虽然数来数去都只有两张饼，而且其中“一张”特别小。格奈亚摸着那块饼仔细研究半天，又和另一张饼对照，这才明白这是“半张饼”。但它好歹是一块饼。格奈亚抓着半块饼，将它胡乱进嘴里，快速咀嚼然后吞咽。他差点噎死，幸好腰带的水里还有清水，格奈亚赶紧打开水往嘴里送。

指望一个瞎子找到出谷的路，她觉得有点不现实。

反正葫芦酒都喂了，那索再帮一个忙。

格奈亚把水送下去，不噎了倒是又呛着了，咳嗽着出了好多没来得及咽下的饼。

温迪情不自禁地舒了口气，又忍不住怜悯起他。

“唔……”

虽然她给格奈亚喂的葫芦酒能够令他止痛，就像天生没有长眼珠一样，但之前被活生生挖掉双眼的痛苦并不是假的。走出峡谷，只是他的第一步，他得一直保持着失明状态，直到懵懵懂懂寻见神树。她就站在峡谷出口外等他，她已经举起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本没看到什么怪树，也没有见到任何疑似枯井的坑。

温迪小声叹了口气。

葫芦酒真的很用，最起码，很止痛。

但这是个童话，虽然故事非常暗黑，但它依旧是个童话。

他得摸瞎走多久？

他下意识去摸饼袋，感觉到里面有东西，赶紧拿出来数了数。

“唉。”

格奈亚缓缓掀开眼，出“眼睛”：在原该有眼珠的位，眼眶里依旧黑漆漆的。

睡到第二天清早，温迪将格奈亚扶上她的，驾带他走到峡谷出口，将他放在出口旁。

换个故事背景，他此刻就该着手准备复仇，起码也得大吼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