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班的伙食不好吃却踏实，面馍馍□□的要扭脸撕着吃，吃多了，许能练出一口铜嘴银牙口来。

他说完，郑老靴才反应过来，抬手就给了自己脑袋一巴掌：“忘了这茬了，你看我这脑袋……”

佘万霖撇他，老臭却满面溺嗔：“啧，你这孩子，还害羞呢，赶紧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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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脸看他，老臭便拿起筷子挑起薄伶伶的一片肉对他说：“好大侄，过来，吃块肉香香嘴儿。”

他

最高那个唱武生的孩子叫张永春，他是班子里买的最早一批孩子，又被班主当半个儿带大，他就敢跟佘万霖搭话，还敢拍他的肩膀。

戏班子几人一听就理解了，顿觉着这小家伙也是真委屈，如此便劝：“这有什么，现在又不比前朝商低贱，如今商比农也不差什么了……”

那些人说那些人的，佘万霖跑到灶房又从碍眼的人手里取了自己的早饭，就端着坐在船尾，将脚耷拉到船外，坐着在那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老臭笑眯眯的旁观，佘万霖表情木讷的折腾，折腾完鼻子转要走，却听老臭在后说：“等等，等等。”

狭长的江面，不知那衙门横停了十几江船，这就无法过去，憋了许多船滞留着等搜检。

正吃着，那边有几个小戏看班今儿心情好，再说船霸占了也排不了戏，他们难得自由，就有受师傅爱胆子大的几个，悄悄的到了佘万霖的后。

五福班的班主叫张双喜，他也过角儿，存了一些家业，年纪大了就买一艘江船，培养了一个五福班。

嘴里一块，又往自己嘴里一块，边嚼吧边说：“哥，你少闲事儿吧，你急什么急？这可不是船上的孩子，端不好戏行的饭碗早晚是饿死，你看这小子那脖儿，那手，他衣裳上一个补丁都没有，人家这是财主家少爷，你是哪个？”

他看平掌柜惯孩子，就笑：“呦，咋还生气了呢？”

甭看这位五十多岁了，可依旧不敢留须，说话也是绵绵如女娘般。

老臭举起酒杯带着大家喝了酒，一抹嘴笑：“这事儿，还真怪不得我这好大侄儿！人家打小机灵，真是个念书苗子，哎，可我这老哥哥家也是可怜，到了他这一代家里也是铺面俩三，良田百亩的家底，也不是供不起了，是~就他一个男丁，他不出来学本事，谁学？谁接这点祖宗家业？这书读不下去便跟我出来学买卖了，你说人家气不气？”

桌面上一阵笑声，佘万霖没办法，过去低，老臭就往他嘴里了一块肉，放下筷子，又从袖里“摸”了一把铜钱他手里：“玩去吧，一会子有那附近的小划子过来卖果儿，你就买了请班子里的小朋友吃，去吧去吧……”

佘万霖过去，吃了教训，倒也不想旁人唠叨他，就弯腰放酒放菜，心里有气，这盘子落桌面的声就有些大，整的一桌子人都看他。

也不知要等多久，老臭便出钱儿买酒肉，约了大家出来继续听他牛。

掌笛的师傅叫程大奎，他也看不惯这样的，就说：“呦，学本事还生气呢？”

老臭嘿嘿一笑，脸上的大疙瘩一耸一耸的颠颠，他端起酒壶给大家满上解释：“可不是生气呢，这气儿大着呢！”

这也太没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