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得皱眉，迅速收回手。

地铁再度进站，车厢里回着广播报站提醒。男人偏往车窗外看了眼，他重新将耳机进耳朵里，夹在往车门移动的人里，下了车。

车开动了，连接晃动得很厉害，女人不得不想办法固定住自己的。

男人余光瞥见，忙回用手臂格挡了一下，剧痛。

女人结束了便利店漫长的轮值，穿着白日的灰色长袖风衣，拖着脚步走在路灯寥寥的街上。黑色方鞋磨破了她脚跟，走路的姿势很怪异。她忍着疼，走到一个路口停下来，慢慢挪到花坛边上，把鞋脱了下来，拿在手里。

女人用手扇了扇风，又用手背了几下。

看到风衣下她肩背肌肉的紧绷，男人扯了扯嘴角，故意朝她脸上气：“空气里到都是病菌哦，什么SARS，H2N1……嫌交通工脏，自己开车啊，挤什么地铁？”

男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他换了个姿势，在地铁呼啸穿过地下隧的轰鸣声里，靠近那个奇怪的女人：“喂。”

“我艹尼玛，欠钱不还的小杂种，往哪里逃――”

汗的更厉害，汗渍浸透了手套指尖。女人踉跄了一下，手往后按在车厢上，倏然脸色一变。

他大喊一声杀人啦，惊动了周围住，连忙转往另一条路上逃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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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过路面的积水，钻过仄的暗巷，进低矮的院墙，翻过墙的老树，男人逃跑得十分狼狈，好几次被堵进了死胡同，他拼着挨了几下狠的，横冲直撞，耍赖斗狠，总算是又踹又咬，弄出一个缺口，不辨方向的继续在黑夜里狂奔。

女人舒了口气，她稍稍放松了的紧绷姿态，摘下一边口罩，翻过手心打量还残留着刺痛感的双手。

依旧汗如雨下。

入夜，男人从酒吧后门出来，推开搂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摇摇晃晃地沿着昏暗的巷子往前走，他慢慢来到老城区，站在电线杆下掏钥匙，对光看了看，他转要往筒子楼走，几个黑影从路旁闪出，抡起手里的东西就要往男人背上、上砸。

不热吗？她额上满是汗，几缕汗的发贴在鬓边、下颌。

纷沓的脚步和叫骂声沿路追至。

地铁再次出发，透过车窗，女人匆匆一瞥，看见那个穿白色T恤、亚麻色九分的男人。他正站在一列出站的自动扶梯上。

她为难地拧着眉，环顾左右。

女人受惊，全一颤。

男人注意到她手不正常地发抖，算了，不他的事。

后灌木丛悉悉索索，一个人影从里扑出来，搂着她摔进花坛深，手摸索着

，不断有人继续往他这边挤，他睁开眼，透过镜片厌烦地看了看差点一扎进自己怀中的女乘客，索让开那扇车门，走过半个车厢，站到了车厢连接，这里比较空。

四面八方都有人，还有一整齐分布的扶杆。

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女人无路可逃，被男人一步一步退。

穿着长袖的女人也在这里。

女人低拉高口罩，尽力小幅度躲闪。

然而男人材高大，无论她躲到哪里，他都能轻易跟过来。

男人发现她最后竟从包里摸出一双手套，白色的，棉质布制成的女士手套。她仔细地好了一只，再如法炮制，慢慢上另一只，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指尖放在了曾被男人抓握过的那金属扶杆上。

一人往左，一人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