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很多的机会阻止她，他可以将她囚禁起来，他可以把她赶出去，但是他没有。

用厚厚的衣服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出房间。

“今天是几号？”她问。这些天她总是昏昏沈沈地在睡，本记不清时日。

他的笑微微僵了一下：“我知。”

他感觉到她有阴谋，但是却不揭穿。

这碗粥喝完。这碗不是普通的粥，其中的药材味味珍贵，是难寻的温补良品。她知晓自己的状况，喝下这碗粥，对她有益而无害。

看著他为她忙碌，布置桌椅，布置膳食茶点，她有些走神。

待他走近，她看著他，许久，忽然说：“青虹是个好姑娘。”

既然如此，就休怪她无情。

“好。”

见她没有反应，他问：“怎麽了？”

但相伴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恐惧──沈睡的寒毒就像一老虎，不知会在哪一天突然惊醒，带著久未进食的饥饿与贪婪扑向她，将她撕成碎片。

“你这般

是因为内疚吧？内疚多年前对她的见死不救，内疚多年前对她的辜负。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出讶异的神情。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弄人吗？

他知了。

看她把粥喝完，他出赞赏的笑，摸摸她的：“好乖。”

将碗搁下，他回过来一手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抚过她的脸颊：“都这麽些天了，也没见你长肉。不过脸色总算好多了。”

“初十。”他的眼眸幽深，叫人看不清楚。“今天外面阳光很好，要不要到花园里晒晒太阳？”

她低看著自己的手──那一双白骨般冷的双手。缓缓拉起袖子，她看见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疤。

这样的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臂，从小一直延伸到大，连同她的背也都是这样的伤口。

突如其来的阳光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下一秒他已经细心地为她挡住投到眼睛的光线。

坐在花园里，她享受著属於阳光的温，依然凹瘦的脸颊因宁和而稍减阴霾。

他的温柔贴能化任何一个女人的心，但，不包括她的。她的心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绝望彻底掏空，无心之人，如何能被打动？

她放下袖子，神色平静地看向门口。

感觉到她注视的眼神，他回眸一笑，竟是如同挥洒在她上的阳光般和煦。

他看过很多次她的，一定也看见了这些伤疤。

对於她来说，每一分幸福都值得珍惜。

外面阳光灿烂，展示著属於初夏的清爽热情。

她的躯，早已“无完肤”。

他是一庄之主，他是震慑四方的武林盟主，但是，却为她著这等琐屑小事。他很忙，她知，但为了她不惜放下手所有工作，从早到晚都陪伴著她，不愿离开半步。

走出房间，呼自由开阔的空气，她的心情忽然好了一些。

有多久没试过这麽轻松，没有病痛、没有负担地享受阳光了？

她没有照过镜子，但相信他说的是实话──这些天他动不动就拿些珍贵药材为她进补，她也感觉自己的好多了。

他站起来去为她找合适的衣服，而她的眼神却在他离开视线范围的瞬间冰冷。

然後，秦问天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