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内堂，一块大木板倒了下来，小癞子的脖子直地挂在绳子上，上吊，死了。

        这个时候，电影里响起了风筝在空中飞翔的清脆悠扬的声音，这样的声音似乎在预示着某种解脱。

        于是，我们又看到以下大气磅礴的一幕。

        喜福全科班所有的人都围在大堂上，表情庄严，关老爷子坐在堂前的太师椅上，其他人站在关老爷子后，小豆子跪在堂前，堂前霸王别姬的字画里是虞姬引剑自刎的一幕，于是，关老爷子讲起了霸王别姬的故事。――霸王别姬讲的是楚汗相争的故事，霸王何许人也？那是天下无敌的盖世英雄，横扫千军的勇将猛帅，可老天爷却偏偏不成全他，在垓下中了汗军的十面埋伏，让刘给困死了。那天晚上刮着大风，刘的兵唱了一宿的楚歌，楚国的人一听，以为刘占了楚地，都慌了神了，跑光了，听得霸王也掉下泪来，人纵有万般能耐，可终也敌不过天命啊！那霸王风云一世，临到就剩一个女人和一匹还跟着他！霸王让乌骓逃命，乌骓不去，让虞姬走人，虞姬不肯，那虞姬最后一回为霸王斟酒，最后一次为霸王舞剑，尔后剑自刎，从一而终啊！――  讲这出戏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唱戏和人的理，人得自各儿成全自各儿！

        两行清泪了下来，堂前跪着的小豆子缓缓地举起了带血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抽打自己的脸，人得自各儿成全自各儿！

        在飘着雪的湖边，风着芦苇，一群年轻的小男孩在振振有词，在他们齐声的呼喊和专注的目光里，我的情感在起伏和共鸣着。――力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姬虞姬奈若何！――传于我辈门人，诸生须当敬听，自古人生于世，需有一技之长，我辈既务斯业，便当专心用功，以后名扬四海，据即在年轻。

        一个人如果认定了一件事情，那是很难改得过来的，在[思凡]一曲中，小豆子的角色就一直没能转换过来。

        那天，梨园行专门给人揽戏活的那昆经理来到了喜福全科班。――“听说张宅上把戏的差事委给了你，那你就是我们喜福全的衣食父母了，只要你抬抬手，孩子们过年就穿上新衣裳了。”――“衣裳好穿，戏活难，张公公是当年伺

        候过老佛爷的主，糊弄的了吗？敢吗？”

        这个时候那昆看到了穿着戏衣的小豆子，觉得有点意思。――“有点昆腔的底吗？男怕夜奔，女怕思凡，就来段思凡吧，”

        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发，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娥，为何腰系黄条，穿直裰、、、、”小豆子还是唱错了。――“我叫你错，我叫你错”在一旁练功的小石两眼泪，拿着旱烟杆往小豆子嘴里使劲地掏，掏得小豆子满嘴是血。

        关师父并不制止，脸上还带着笑，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旁看着的那昆目瞪口呆了，也许心想――“我靠，竟然有这样的手段，唱错了还要受这样的罚，实在是教有方啊！”

        其余的师兄弟们继续练功，突然地，小豆子开口了，所有的师兄弟都停了下来，在静听小豆子的开口，那可不是一般的开口啊！――“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发，我本是女娥，又不是男儿郎，为何腰系黄条，穿直裰，见人家夫妻们洒落，一对对着锦穿罗，不由人心急似火，把袈裟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