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舵瞅着他裹得粽子似的手看了一会，仿佛很烦躁似的，皱眉端起热茶，一仰脖子全灌进嘴，惹得方初急：“别坏了咙！”

他一面唠叨，一面脚下不停往院外走。

史舵翻了翻眼，不说话。

史舵瞪眼骂：“狗屁的孝义！别跟我说这些！难我老史跟你朋友是看你的份？那么多织锦世家，我可没跟别家的少东这样交情。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别看你出高门大，未必有我的见识。我们海商风里来浪里去，经历的生死关不知多少，你永远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生死关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本，朋友反目，手足相残，都不奇怪。要说看懂人心，你不如我！”

方初沉默了。

他忽然心里一疼，往旁转开脸。

他在清园住了两天，第

“连我也不知，怎么跟你说！”方初。

方初：“怎么，你想借银子给我？”

史舵立即眉开眼笑。

方初：“要！你不说我也会开口的。本来找舅舅也成，但我不想让长辈担心，就不惊动他了。”

史舵：“多弄些。上回我出海，在江家拿了两扇竹丝画镶的屏风，都卖了高价。所以你放心，这回我定能帮你赚一大笔。你单门立，开门红最吉利了。哦，你可需要银子？你现在最需要用银子吧？”

然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延伸到绿湾村，心情便柔和起来。

方初直直地瞅着他，似在掂量他的话。

刘心对于时不时能出去逛一圈，去人家客很愉快，挥手笑：“我知了。我走了！圆儿，好好照顾你家少爷，药我都好了，按天煎着吃。别让你家少爷熬神，作坊那边你多费心些，他就少心些。天冷，别由着你家少爷老往水边跑，就有诗兴也冻住了……”

“怎么我才去了这些日子，就发生了这样大事？”

他并非推诿和隐瞒，确实是始料未及。

不但圆儿，连方初都听得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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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舵又一瞪眼，刚要发火，忽然又停了，笑：“这是我有眼光，看准你将来会发达。这会子你落魄了，我先白送你个人情，将来我有大麻烦的时候，才好找你帮手。”

方初正和事们商议工坊的经营，清园迎来了一位访客，乃方初的好友史舵，南归前找他告辞。

方初：“都准备好了。”

坐下等的时候，他禁不住又想，如果真的听琴被郭守业父子发现了，会不会真的被打呢？

方初问：“你怎肯来瞧我，不嫌我不孝不义、世所不容？还有，我现在可不是方家大少爷了，方家的事我再也无权主。”

那个他最相知的朋友呢？

史舵一本正经：“我这一趟出去，至少要到明年四月才能回来。你有什么事，我也帮不上忙。我给你留个信物，凭了它，一百万两之内任你调用。”

静了一会，史舵问：“货可都准备好了？”

他在心里自嘲，强制自己去了书房，一面让圆儿叫事来。

先是刘心，后是史舵。

史舵被他看得不自在，不耐烦：“到底要不要？没见过你这样的，上赶着送银子给你，你还怀疑这怀疑那的。”

另行设计的，按底稿编制的不对外卖，除了送她的，就只留底保存。”

“想那地方什么，被打的还不够吗！”

坐下后，连茶也没喝一口，史舵就迫不及待地问。

方初忍不住强调：“我已不是方家大少了。你还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