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昌帝面色不变，但右手却攥紧拳，攥得关节发白。

顺昌帝在幽篁馆坐等太医到来，期间找机会入静室单独听林世子说了方初被玉瑶公主算计经过，气得浑发抖。

静了一会，他才吐了口气，问：“太医还没来？”

林世子忙上前，：“皇上……”

冯尚书这老儿，本指望不上。

冯尚书讥讽：“郭织女好大的架子，敢把皇上晾在这。”

但她很实在，想了想便点：“是。我很自私，比不得大人高风亮节。”她是舍不得，方初凭自己能力赚钱，有什么错？

反正高喊革新的冯尚书是不敢和她比的。

顺昌帝猛然咳嗽起来。

这不刚走吗，皇上这是找人撒气了。

他问林世子：“据你看，这件事有没有革新派的功劳？”

冯尚书再次涨红了脸，急辩：“本官并非那个意思。”

他实在不甘，一心找机会压制清哑。

清哑：“不敢。民妇只要家人平安就行，别的不了，也没本事。皇上坐一会，民妇要去看夫君去了。”

越描越黑，还带累了他。

顺昌帝轻喝：“好了，冯卿家不必多说！”

清哑脑子有些短路，说复杂了她跟不上。

顺昌帝咬牙：“自然要明察。”

一面对外喝：“让冯卿他们先回去！”

又转向清哑，郑重问：“织女毁了织机，可是为了革新？”

林世子摇：“臣不敢妄言。还请皇帝明察。”

原来是为了昨天那桩事，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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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哑停步，对他：“我夫君病得七死八活，我一个女人家，不去伺候夫君，应该在这陪皇上？老大人这想法真是奇葩。”

顺昌帝微笑：“织女若自私，这天下便没有无私的人了。”

顺昌帝脸一沉，：“你知？”

顺昌帝也吃惊地问：“什么灾难？”

冯尚书等人只好先走了。

林世子轻轻点点。

他讽刺清哑舍不得方家每年巨额织锦利。

少时秦太医赶来，为方初诊治后，已无大碍。

他冷笑：“织女直说舍不得巨大利益就是了。从来商人趋利，我等提出重农抑商的革新，是从长远考虑，杜绝商贾剥削百姓。”

随侍的太监急忙回：“已经去传了。”

并未雷霆震怒，然沉沉的威压却散发开来，连一向与他君臣相投、私下常玩笑的林世子也噤若寒蝉，更别提其他人。

清哑抬眼直视天颜，：“若民妇努力织布，却给家人带来灾难，民妇宁可一辈子不再碰织机。民妇就是这样自私的人！”

林世子想说，又顾忌什么。

这话换任何一人说，他都不怕；可这是郭织女说的，是无偿奉献织布机、纺车的郭织女，是几次无偿转让织锦的郭织女，是宣布“郭家无秘密”的郭织女，是奉献混纺布的郭织女说的！

哑。

他乃儒家老顽固，轻视商人的意思很明显。

最后不得已，他凑近顺昌帝耳朵轻轻说了两句话。

清哑不答，转就走了，这回是真赌气走的。

她自承自私，这天下还有人敢说自己无私吗？

顺昌帝沉声：“说！”

秦太医是明阳子的侄儿，顺昌帝就命他继续替方初诊治，直到痊愈为止，秦太医领命

冯尚书也涨红了脸。

这话一出，林世子吃了一惊。

他到底忍不住，还是亲自开了口。

说完转就走。

冯尚书不敢则一声，生恐被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