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飘远，“钜子之位，是你要的？！”

抿了抿，她收回视线，耐心了许多，“有什么事？”

傍水，尤其大人家，便是没有活水的地方，也都会引入死水，形成一种有山有水的风水型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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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看着她，久久，他才问。

她笑叹一声，静静坐在他的侧，与他一样，慢条斯理地看着前方的水面。

“有事。”他答。

墨九一愣，随即上扬角，笑容比先前扩大了几分。认识这么久，萧六郎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子，世间万物似乎都很难入他的眼，幽默这种事儿，更是难得一回。

这会子，池塘边很安静，尤其那亭子周围，成片的竹林海一样，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也遮蔽了外间的视线，让这个亭子光线昏暗，却也格外幽静。

她从异世来此，总觉得没有归属感，哪里都不是家。那么，萧六郎是北勐世子，在南荣如履薄冰的日子，与人争，与人斗，肯定也会有那种无漂泊的寂寞感吧？

“小叔子，很会选地方啊？不错，不错。”墨九左右望了望，又走到亭子临水那一侧，弯腰看亭外池塘。水泽清亮，塘中有游鱼在轻摆尾巴，她捡起亭栏上一片黄色的落叶，随意地掷入池中，看游鱼来咬，不由眯眼笑了，接着轻叹，“好一个偷情所在。”

萧乾肩膀微僵，她却又转了。

萧乾眸中，似有水波在轻，“你正在说。”

“还是你先说吧，来找我什么？”

一路过来，为了避着旁人的视线，萧乾脚步比墨九快了几十来步，墨九远远吊在他的后面，前一个，后一个，那感觉有一种避着人约会似的紧张，也让墨九的心怦怦着，无端端便红了耳朵。

她从竹林钻入亭子的时候，萧乾已稳稳地坐在亭栏上。

“萧六郎，有些事情，我不方便与你说清楚，说了你其实不会明白。总而言之，其实不是钜子之位对我很重要，而是我需要一种归属感，一个由于份带来的归属感。还有一种认同感，一种来自社会的认同感。我首先得是一个活着有意义的人，其次才会去想怎么活，应该活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深宅妇人，争斗狠，每天睁开眼，都只能看见四角的天空，这个工作太有挑战，不适合我，我也干不好。”

这个时候来问这个问题，其实有点晚了。可他问了，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却让墨九的心豁然开朗――人都喜欢得到尊重，墨九亦然。

“……”这样的回答叫回答吗？

“还行吧。”她并没有否认自己的想法。她只是一个俗人，从来学不会一边凶狠的争夺，一边上一高高的帽子，站在德的至高点，用藐视众生的语气否认自己的望。

墨九再次无语的侧眸，扫视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还有那一分萧瑟在冬风中的孤寂，这一瞬。他的冷漠似乎不再是冷，而变成了孤独，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孳生在墨九心上。

“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这静寂的时光里，她的情绪却慢慢变得宁和了。那颗累的、疲乏的、似乎带着一把枷锁的心脏，也恢复了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