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乾微阖的锐眼微微一挑，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他的面色，淡淡：“陛下康健安稳，便是百姓之福。此番前来，若让有心人觑见，对南荣、对整个征北大军，都非幸事，陛下事先，应当思虑周全一些。”

在战时，皇帝私自出，若遇险境，让南荣朝廷如何自？

可萧乾面色淡然，清冷如水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拿过萧乾搭在椅上的披风，替他披上肩膀，却发现萧乾的目光越过沙盘上的崇山峻岭，视线胶着在北方大地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久久都没有收回来。

凝视着宋熹，他挑

这么一阵墨迹，等萧乾与薛昉骑入城的时候，天已黑。

他的话并没有错。

“陛下此番到金州，可有要事？”

萧乾一个人深思片刻，目光紧盯沙盘，突地转，淡淡：“走吧，回去。”

宋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味儿，轻轻一笑，角弯起。

书房里灯火通明，宋熹果然还没有入睡，在安静而耐心的等着萧乾。

宋熹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也听见了他第一次使用的“征北大军”一词。

萧乾手肘轻轻一拂披风，端正地在他案前的座椅上坐下，直的脊背、锐利的眼神，肃寒的面孔，仿佛他的不是有南荣皇帝在的书房，而是那个尸积成山，血成河的战场。而他此时也不是南荣的枢密使，天下兵大元帅，只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

宋熹抿了抿，笑容里有一丝恍惚，“三千里河山犹在悲切，天下热血男儿，当如萧爱卿豪情。朕只叹不能御驾亲征，与使君共酬壮志，收拾旧山河。”

有宋熹驾临，整个宅子的气氛便有些不同。

萧乾直视他的眼，目光如炬，“陛下不想？”

城墙上的守卫见到二人，迅速开门放行，可萧乾却没有加快步，而是慢条斯理迈着悠闲的步子，像在检阅军队似的，慢慢打穿过门，回到城西的宅子。

他回答得如此爽利，萧乾略微意外。

萧乾入内，长长的披风带出来的凉风，将油灯的火扇的闪烁不止。

薛昉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抿了抿，“是。”

在这些细节上，薛昉从来没出过纰漏，安防得极好。

——

他以为萧乾还在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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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参见陛下。”

宋熹姿放松地坐于案后，在察看着近期的军报。听见声音，他抬，看见背光站在门口的萧乾，微微一笑，就像本没有察觉他脸上的冷漠之态，轻声：“萧爱卿辛苦了，快请坐！”

着额，好一会儿，他若有所思地望向沙盘。

“将士们在外风餐宿，为国捐躯，我实在难以在临安坐享其成，过来看看。”

沉片刻，他问：“决定了？”

他凉薄的声音里，只阐明了一件事——宋熹不该来。

一派宁静的氛围下，暗哨，戒备森严。

“大雁安知鸿皓之志？”

有些贪生怕死，可有一点却是没有说错。两场大战下来，南荣兵确实也有些力不济，疲乏偷懒，也确实需要时间休整，再整肃军备。就算要一鼓作气，也不急于那三两日。更何况，如今宋熹人就在宅子里，他完全可以先回去与他相商再决定的。

薛昉心里一窒，“哦”一声，不敢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