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几包药。

可这位丞相大人，却没有走。

“陆机写的方子，我特地差人从南边最好的药堂抓回来的药。回记得叫兰珠给你熬着喝，煎法还与往常相同，一包药，三碗水，第一次煎，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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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丞相要见苏赫有何难？陛下晚些时间在万安设宴，想必不会不邀请丞相大人的。丞相又何苦在这里强插一脚，叨扰我母子相聚？”

“丞相的顾虑，本已知晓。丞相的关切，本也收下了。但多事之秋，为免多生事端，丞相还是请回吧。”

纳木罕轻轻一笑，“很快苏赫就过来了。我见见他，又有何妨？再怎么说，我亦是他的……”

又迟疑片刻，他说：“公主当真要如此绝情？”

可不代表了阿依古会卖他的账。

罗汉椅上，铺着毯，阿依古斜斜而倚，致的面孔，慵懒的姿态，雍容而温和。或非她眸底那一层刀尖般锐利的色彩，几乎半分都看不出，她对于坐在对面的不速之客，有何不悦之。

纳木罕目光里有掠过的暗影。

“闭嘴！”

“！”

“丞相自找的。不要让我撵人！”

纳木罕慢慢起，迟疑着，却没有，而是走到她的面前，慢慢蹲，双手轻轻撑在她的膝盖上，抬望她时，那一双布满鱼尾纹的眼睛，微微眯起，似在笑，又似嘲。

“这是本的私事。”

从新皇登基以来，北勐局势看似平和，却暗藏激，谁也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掀起另一番腥风血雨。故而，但凡局中之人，莫不小心谨慎，漩涡之中的喏央，更是如此。

至少对公主之尊的她，纳木罕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紧张……甚至都没有太多的恭维。

阿依古是一个坚定的北勐主义者，对近些年强势入侵的汉家文化，有着强烈的抵情绪，可这新换上的家什，却表示她的心境，正在慢慢发生改变。

“公主何时喜上了这些物什？”

“你没听见本的话？”

“一大把岁数了，少动肝火。你子本就不好，何必为我这样不识趣的老东西怄气？”

她罗汉椅的对面，坐着的人正是北勐大丞相纳木罕。他环视一眼蒙古包内全一色的汉式家，眉紧蹙，不答反问。

纳木罕的疑惑是有理由的。

一句不冷不热的话，足以让纳木罕打退堂鼓了。

阿依古面色微变。

固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纳木罕！”阿依古早就练成的那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终于有了细微的裂痕。

“听见了。”纳木罕微微一笑，“说完我就会。你看看

阿依古双手止不住颤抖。

看着阿依古，他微带皱纹的脸上，浅浮一层淡淡的温和，那是一种很少能在他脸上寻见的表情。而他与阿依古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阿依古表现出来的那么疏远。

茶几上，是袅袅的清茶。

放下茶盏，她抬眼直视他，姿有些僵，语气却依旧平淡无奇。

当朝最有权势的长公主下了逐客令，哪个还敢不？

阿依古轻抿的角，满是不悦。

“苏赫回来，就不让我见见吗？”

死死盯着纳木罕，她手指紧紧着茶盏，像是要碎了它――也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