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在想李江死前、瞪着眼、直直凝视太阳的苍白面孔。

在追寻于他。

阿南空手与十来个挥着刀剑的卫士们搏斗。他之前已经跟这些人打了一会儿，脸上又是血又是污渍的，神看上去颇为萎靡。他一个人，无法和许多倍于他的人数搏杀。再加上阿南脑子里，一直想着方才在他怀里死去的李江。他心里茫茫然，要让自己沉静下来，不要多想。但是他不到。

无论是为了李江背后的世之谜，还是为了私盐背后的利益划分，官吏们一旦得知这个消息，都会派人来捉拿阿南。甚至可能私盐的事更重要些……李信不知李江的死、李家二郎的份对官寺的人来说有多重要，但他知私盐的事官府不会善罢甘休。

“阿信！”

烦，临走前他说过让阿南差不多就行了；他还知李江早些时候与官寺串通，现在有了机会，又想一跃而上去人上人，去成为那李家二郎……

在他与前方一个卫士夺刀时，神疲惫的时候，没有发觉背后悄悄绕过来了一个卫士。那卫士举起了手中大刀，扑向少年的后背，用力砍去。当刀劈向阿南后背的时候，后凛冽的风声、与对危险本能的察觉，让阿南发现了后的异动。但是前方的战斗拉着他，让他无法插入。

许多人在喊他。

想到这一层，少年跑得更快了。他不耐烦走巷子，那弯弯绕绕，不晓得耽误多少时间。他上了墙，攀上了树，再在树干上一踩，飞腾上一排排屋檐。清晨的巷子，李家的府邸，与官寺的距离并不远。金色日光照在薄雾上，照在黑麟色的屋檐上，尘烟飞扬，光澜五彩。而在那层层瓦片与夯土间，少年影鬼魅，比风还要快些。

然李江死了！

他跑在高，他站在会稽郡城的高，他一览众景，将城中布局看得十分清楚。这正是他无比熟悉的。郡城的一切格局，当李信站在房檐上时，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一幅巍峨雄伟的建筑图来。这幅建筑图，以李信为中心，向四周铺展开去，延伸开去。

那少年才十五六岁，和他们一样年少，却因为他的一个失误，死于他手中。李江不是他的敌人，相反，曾经是他的同伴……他连敌人都没杀过几个，却对自己同伴下了杀手！

死于阿南之手！

在风中，慢慢的，闻到了鲜血的味，也听到了巷子中的打斗声。少年站在墙上，顺着风中的气息，再不用人引路，往那条堆满人的巷子里奔去。越来越近，李信在高高的屋墙上跑跃，他看到了十来个卫士堵住了巷子，而被围的，正是阿南，还有几名来相助的混混。混混四张望，抬起，看到少年飞墙而来的残影，面上出喜色――

“阿信！”

阿南有难！

阿南很辛苦地与这些渐渐包围他的卫士们拼杀。他心里知自己一定不能交代在这里，自己要逃出去，但是同时，他心中又生起一种心灰意冷感。这种心灰意冷，让他不觉想着：杀人偿命。我杀死了阿江，我被抓起来，也是活该！

而他跑得更加快了。

“阿信！”

“阿信！”

阿南的神这条弦，已经绷得非常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