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出来了。

李信放下了盖住脸的手，看着她笑。

李信无语地看着她殷殷切切的发着光的大眼睛，好一会儿，他反应过来，问，“你是不是就是要我站起来，要我走两步？”

她那么费劲地折腾，是因为她觉得不对劲。她眼睛放在他上，她闻到了他上的血味，她质疑他不耐烦的轻慢态度……她被他气走，又想了想，再次回来。

他呵呵了两声，把碗往雪地中一丢，“老子没钱。”

闻蝉说，“我有。”

闻蝉骇了一，“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

她顿住，再想：他最喜欢我。

闻蝉蹲在他边，手试探地搭上少年放在膝盖上的胳膊。他没有反抗，她的胆子就在他的默许中大了些。闻蝉看他的脸色，忧心忡忡问，“李信，你怎么了？你生了病吗？”

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神志昏昏沉沉，只有不停地念着“知知”，才能找到一点儿力量，让他撑下去。他自言自语，他喃喃低语，他在护着那一点儿心志，不被打倒……

闻蝉向那大雪纷然下的角落少年看去，他仰靠着墙面，已经白得看不清本来颜色了。她看他这个样子，心也跟着发疼，跟着着急……

闻蝉茫茫然然地看着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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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

闻蝉咬下，蓦地凑了过去，向着他的

闻蝉纠正他，“不是让你走两步，是让你从这里，走到巷子里去。”

他苦大仇深地看着她，明明痛得要命，还忍不住被她逗乐，“但你拿个空碗算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真的明天就死吧？

少年手盖住脸，慢慢地出一个淡淡的笑来。他靠墙而坐，与之前那种肆意洒脱、邪气森森的笑容都不同，他此时的笑，又苍白，又虚弱。他的笑，让人心发抖。

来卖云吞。青竹给我拿了一碗，我觉得很好吃。你也可以尝尝。”

李信：“……”

李信：“……”

闻蝉问，“你饿吗？要不我还是给你买云吞去吧？”

两枚五铢钱被她丢到了李信面前的空地上。

李信在她跟前，一直足够强大。她从没见他这个样子过，她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李信怎么啦？受了伤？得了病？还说什么明天就死了？

李信真觉得他快痛死了，他全发冷，他疼得牙关咬出了血。他再次没了力气，他声音很轻，像是呓语，要让闻蝉靠得很近，才能听到他说什么――“知知，我觉得我活不过明天了……你点什么让我高兴的吧。我要是死了，你也会难过一下吧？不至于冷血无情的，让我抱憾终吧？知知，我受不了了……”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信要她点什么，她该点什么？什么事，能让李信高兴一点？

李信闭上眼，轻声，“知知，我觉得我要死了……”

闻蝉说，“我是女，你是男。我怎么可能拿我吃过的让你吃？我就是让你看一下，闻一下。你觉得香吧？那你自己去买吧！”

李信：“……”

这么，又这么懂事。真是一个、一个让他心尖颤抖、喜欢得不得了的女孩儿。

闻蝉呆呆地想：李信最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