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个心思极其缜密的贼。

青鸾于是飞度九华山上一切画帐绣帘，很快便寻到那人踪迹，昂扬冲出，拦在他前。

而后振袖踏尘，中轻歌起，化而为一只赤金凤鸟，如星般向着阿羽所居住清水台飞去。

乐韶歌亦不曾停留。

却见阴影之中，有鸟如墨逆冲而出，漆黑尾羽长逾十丈，望之如黑瀑悬空。霎时间便将青鸾同那人形一并遮住了。

清水台上一点孤灯亮起。

嗓音微哑，却依旧掩不住清澈音色。

那漆黑的共命之鸟凌空回望，凤眼中杀气稠沉重得令乐韶歌心口一窒。

“不必追了！”乐韶歌，“你先回去吧。”

――无数回声绕耳，自然无法判断那人究竟是往何去了。

知晓自己行踪暴，他却也没急着逃走。大开大合的抬手一挥，竟是一次拨动了四面所有的弦音线。而后俯一跃，飞快潜入到楼台黑影之中。

乐韶歌循声追去。

青鸾灰土脸的从乐韶歌衣衫上钻出来，“刚才的不算，本座还没睡醒，是它偷袭！”

乐韶歌便在四布下密密弦音线，确保不论那人往何去，自己都能听知回音。

她凌空缓缓落下，上赤金翎羽再度化而为绫衣衫。绣鞋踏水生波。

乐修可用音灵控与自己结契的共命鸟，然而自结契以来，乐韶歌从未对青鸾用过。青鸾气急败坏，却已不受控制的遁入衣衫，回到了乐韶歌卧室绣帐中。

竟能令乐修无法追踪，自是有备而来。

乐韶歌踏在清水池上，衣衫松松系住，漆黑的发缭绕在雪白锁骨之上。

阿羽散着发，披着羽衣，推门出来，黑漆漆的眸子在夜色下亦剔透有清光。

乐韶歌喝完茶依旧毫无睡意，正想着干脆再去弦歌祠翻翻历代长老们留下的笔记，看有没有关于心魔的记载，便见一黑影悄然自弦歌祠中翻出。

一片黑羽坠下，如墨般化开在镜面似的清水池中，染黑的水，瞬间便被水中灵气净化了。

“嗯……”

她开启了护山大阵。

“本座继续去追。”

“……深夜到访，是为了何事？”

那影如混沌，如空，毫无特征。也不知是用的什么心法术，乐韶歌明明已看到了他，却无法将他的气息和声音同九华山固有的声息剥离开来。

山景，一边听风玉铎之声。

乐韶歌传音，“青羽。”

“为何？”

“你先回去。”乐韶歌以音灵命令，“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而后便传音唤来青鸾，捉了外衫往胳膊上一套。便也悄然翻下楼，无声无息往弦歌祠飞去。

眨眼间那鸟便化羽消失在空中，夜行人也随之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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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乐韶歌时他睫颤了一颤，僵的移开了目光。发够勾勒出的左耳上，耳尖泛起绯色。

――既未惊动护山大阵，也未发弦歌祠守卫结界。

那人动第一弦音线时，便知自己行踪暴了――这倒也不奇怪，那弦音虽轻且隐蔽，能瞒得过外境修士，却瞒不过乐修的感和听觉。

青鸾站在横架上陪她旷了一会儿，到底抵不住睡意，回花鸟帐上歇着去了。

乐韶歌怔愣的望着半空――那是一只孔雀，一只玉被毁，浑漆黑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