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梳了双鬟，珠钗垂落在鬓边，耳垂悬了珍珠，玲珑生晕。脸颊却格外细腻柔白，弹可破似的，柔双抿了抿，像是上等细瓷染了胭脂，蓦然就有少女香幽微袭来。

见他纹丝不动，便抓着他铁铸似的手臂

。

到那高高的书橱跟前，里兵史杂家无所不包，她没甚兴趣，往外一瞧，越过敞开的窗扇，便瞧见院里的情形——是个年纪不及三十的男子，眉大眼，锦衣玉冠，姿态端贵从容，隐然威仪之态，想必出自是哪座公侯府邸，位高权重。

“这是什么？”她扬起手里的兔子和小老鼠，手指白，几与瓷同色。

梁靖结了，眸色微暗。

“呸。”玉嬛扭过撇了撇嘴，“你先让开。”

玉嬛暗自撇嘴，“这书案看着就是给姑娘用的，给梁姝？”

他缓步过去，将手撑在案，与她只隔了咫尺距离，“你猜。”

送走临时起意登门突袭的太子，梁靖回到屋里时，里面空空。循着瓷轻碰的响声到了侧间，就见玉嬛站在一张长案前，手里正着两只细瓷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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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靖脚步微顿，看她倚案而立，裙裾翩然。

“她在魏州多的是工匠，我费什么神。”

那人也正好往屋里瞧过来，两人打个照面，将彼此容貌看得清楚。

外面梁靖觑见，边不自觉带了笑意，解释：“是玉嬛。”

……

不是给自家姐妹，难是……

玉嬛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还……早呢。”

“若不是她……”玉嬛拧眉，想了想，“送进永王府么？”梁玉琼嫁为永王侧妃，手底下用的尽是好东西，这书案虽不算雕细镂，却得古拙大方，摆进王府里也未必逊色。就是那些镇纸太玲珑了些，不太趁王妃的端庄份。

听见脚步声响，她转过来，笑意盈盈。

玉嬛微愕，抬瞧他，便见梁靖角微动，“给你的，聘礼。”说话间，微微俯，两臂状若无意地左右张开，修长的十指扶着桌案，正好将玉嬛困在中间。他本就材颀长，俊眉朗目，俯时两肩将衣裳撑得磊落，离得不远不近。

冬日阳光从窗照进来，洒在她脸颊，温柔而明亮。

“明年五月，”梁靖叹气，“还得大半年。”

“原来是她。”微服出门的太子坐在石凳上，手里也了柿饼尝，笑而揶揄，“果然是个美人，难怪你那样惦记。婚期定了吗？”

玉嬛怕打搅到人家，赶紧闪躲在窗扇后面。

早吗？还有半年时间，他却已迫不及待，除了这书案，连往后两人的住都寻好了，就等她嫁过来。装规矩清冷的正人君子实在是很累的事，这会儿阳光慵懒，梁靖满的克制自持也都被晒得化了，遂凑近些许，慢条斯理，“要不咱俩商量下，改到年初？”

谁知梁靖仍是摇，“再猜。”

她的背后是一张花梨木长案，高低跟书案相似，却更宽敞结实，底下还了许多格子，博古架似的，错落有致。书案两翘起，雕刻云纹，案摆着成套的笔墨纸砚，狭长的漆盘里则摆了十个镇纸，用细瓷成小动物的模样。

按这量，几把高低各异的圈椅，用着该刚好。

那就只能熬着了。太子甚为同情，在他肩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