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被关押在死牢里的时清清，用尽上最后一点银两，托人给裴延恪带了口信，求他去见自己。

明玉侧眸看了眼蹲在地上戳萝卜叶子玩儿的赵景宁，嗓音低了些，：“是陆危楼……”

赵玄朗年纪虽小，但朝堂之争已经让他过早成熟，他叹了口气，少年老成，：“老师，你当真要走？”

永远温柔善良的时清清，如今在死牢中被折磨得半死，再也没有从前的风度，只如同一个疯子一般瞪大一双眼，哭着跪在地上，求裴延恪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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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便说了：“陛下知了公主的病是陆危楼下的药，心中激愤，下令将他在菜市口以极刑，剥抽，尸挂在城楼上，暴尸三日，以公主在天之灵。”

“天涯海角，山水万重，我都要找到她……然后，再也不松开她的手。”

齐元赫刚巧路过，看见赵景宁这幅样子，忙跑过去，半蹲下子，摸了摸赵景宁的小脑袋，无比温柔地问她：“阿宁，你怎么了？”

有些你以为会忘记的人。

赵景宁微微一顿，小手往上攀住齐元赫的袍袖，：“三哥，我想吃阳春面……就吃一碗，就一碗就好……”

赵玄朗沉默一瞬，才：“窈姑姑的事情……老师还是节哀顺变……”

只是，这日明玉回来，脸色却有些忧愁。

大约是听见与时窈有关的字眼，裴延恪黯淡的眼中难得有了一丝神采，他：“不，窈窈她还没有死，臣要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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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她们几个的想法，才略略放下心来。

时窈瞬间红了眼眶。

赵景宁这会儿就跟个十岁大的小丫没什么区别，什么狗屁陆危楼，认识都不认识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裴郎，你救救我吧，我肚子里还有你我二人的骨肉啊……”

齐元赫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人攥住了，连呼一下都困难，他把赵景宁揽在怀里，微微发哽，抚她，：“不哭了……阿宁，三哥带你去吃糖炒栗子。”

时窈当她是得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便着急问她，：“明玉，怎么了？”

裴延恪在帮着赵玄朗肃清赵奕和高妍两党余孽之后，便向他提出辞官，赵玄朗一再挽留，裴延恪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再留下。

赵景宁没什么反应，大约是没听到，时窈便对明玉：“你说吧，怎么了？”

裴延恪：“答应先帝的事情，臣都已经到了。”顿了顿，他牵苦笑，：“可答应窈窈的事情，我却没有到。”

时窈听完明玉的话，眉心拧了拧，微微垂了垂眸。视线一偏，就看见原本蹲在一边儿萝卜玩儿的赵景宁，听到明玉的话后，手微微顿了下，突如其来的，就有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滴落，她像是毫无知觉地就开始泪，她拿手拼命去抹眼泪，却怎么也抹不玩，泪水决堤，如闸的洪水，不住地往下掉。

裴延恪凉凉地笑了下，那一夜，他佯装醉酒，本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自己如何会不知

裴延恪去了，看时清清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原来，从来不曾被遗忘。

“三哥……”赵景宁哭得眼泪鼻涕一起，一下子扑进齐元赫的怀里，顿了顿，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我这里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