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开嘴笑了，可眉还是皱在一起。从来没人能把伤心的表情得如此赏心悦目，也没有哪个会把笑容摆得如此肝寸断。

他尾调上扬，略带一些气声，是他惯用的语气：“看来我真的好差劲啊。施老师还是不要爱我了吧。”

第31章

我手中的勺子一下子没拿住，直直掉进糕里。本就的糕被砸得七零八落，桌上一片狼藉。

“我真的很失败啊。”方岷说，“七年前我没能让你爱上我，七年后还让你这么难过。”

可是糕的最外层是冰淇淋，在夏天的高温下，早就化成烂的一滩，托不住那堆花。

什么意思？我问。

我摇摇，正愣着把一勺化了的冰淇淋往嘴里送。不好吃，发苦。

倒是方岷替我了抉择。

是我把它们搅在了一起，最后谁也不得善终。

年轻人的手渐渐松开，可衣角还是留下一团恢复不了的痕迹。方岷突然猛一口气，嘴巴张着却失声，眼泪也大颗大颗往下掉。他咬住了手背，好象这样能让那些呜咽都吞回肚子里。

“你和我在一起是苦的。”他把衣角攥得皱皱巴巴，一向西装革履示人的年轻商人，这会衣领濡、边幅皱起。

“我......”后面两个字在嘴里盘旋了很久，最终只吐出一个冰淇淋气味的“爱”，像一声叹息。

我在纠结中撕裂自己。都已经这样了，该放下了吧？一个声音这样说。可另一个声音重重刮着我的耳，不要分开，听他解释，你们是那么相爱。

的旧账未免不合适，我只能下意识否定。可方岷笃定，又重复了一遍，你骗人。

大概是方岷又哭了，这回哭到嘶哑我都没反应过来要去安他，因为我自己也怔怔了很久

人就是这么奇怪。我平日里好言好语和方岷说，他不听，所有气话他倒是一五一十听了去，还在脑子里了深加工。

但后来他的回答并没有在脑中留下印象，我就记得零碎的片段。

我打断他，先吃糕。

“施老师，我都让你这么难过了，你怎么还愿意抱我呢？”

“施老师，你之前从来没说过爱我。”方岷这话让我鼻一酸，看他红红的眼眶，我也不争气的下泪来。

玫瑰花盛放的时候总被人采撷，送给情人或裱进画里，哪怕枯萎了也有人把它风干成引子。冰淇淋上的花不一样，它被染上又黏又混浊的，无论洗多少遍都留有甜腻的感。

我怕他看不清未来，因着七年情人的责任或对病人的同情感和我再绑个许多年。也怕他早就心另有所属，却惮所谓义要和我在这相互拉扯。

方岷的声音总算是平静了一些。我听到他的呼声很沉很沉，好像在用尽力气去发出声音。他怎么会这么痛苦呢，我想。

我听到他说：“我真的很想听。”

意识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我的耳边突然嗡嗡作响。周围的空气好似一瞬间被去了外太空，总之我不过气，也听不见声音，只能感受到心紊乱又猖狂。

但我更怕的是，我们真的就到此为止，从此生命里不再出现对方。比起受伤，我更怕遗忘。我们走过了那么多日子，怎么可能说散就散呢？我又怎么可能放开我的男孩，看他肆无忌惮地和其他人在一起？